第57章
第二天一早,李洵讓劉瑾去找傅嬌陪他用膳,劉瑾回來後稟報說傅嬌半夜做噩夢驚醒,到了陳文茵帳內。
李洵目光微沉,垂首繫好披風的絛帶,吩咐道:“孤和陳文茵婚期在即,讓她不用再去瑞王府了。”
劉瑾聞言道了聲是。
瑞王府裡,傅嬌坐在窗前看經書,聽到玉菱的話,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隻微微垂下眼睛,又合上手裏的經書。
玉菱見了,心中微酸,走到她身旁捏著拳頭輕輕為她捶背,道:“她不來,往後你也不用那麼勞累地應付她。”
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傅嬌笑笑說:“她不來也好。”
她們太親近了,讓她每天都生活在愧疚之中,總覺得對不起她。
那之後陳文茵不再天天到瑞王府學習宮規,但她在京中沒什麼別的朋友,現在來找她交際的那些人都是因為她即將成為太子妃才來和她交好,她和她們說上幾句官話就覺得累,遠遠不如和傅嬌在一起偷閑玩耍自在。
空了的時候她便和傅嬌湊在一處,因為預備婚儀,她不能出府找傅嬌,便下帖子請她過府。
這日天氣嚴寒,飄了冬日裏的第一場雪,陳府的梅花開了,陳文茵便邀傅嬌一起踏雪賞梅。
傅嬌前往陳府赴約,兩人坐在暖閣裡,烤著炭火玩兒葉子牌,外頭雪花飄飄,天地一片靜謐,她們在屋子裏自在愜意。
正暢快時,嬤嬤踩著厚厚的積雪,沿著屋外的遊廊麵帶喜色跑了過來:“姑娘,太子殿下過來了。”
陳文茵正歪在榻上,聞言立馬坐直了身子,收了晃晃悠悠的小腿,訝然道:“他怎麼來了?”
嬤嬤笑道:“還有二十天就是婚儀,婚前七日新娘子和新郎官就不能見麵,說不定殿下是想提前來看看你。”
陳文茵一麵下榻一麵嘀咕:“此前二三十天不見麵,他也不來呢。”
傅嬌聽到李洵的名字就覺得頭疼,跟著起身整理了下在榻上蹭得亂糟糟的衣裙,道:“快出去接駕吧。”
卻不等她們收拾好出去,已有嬤嬤領著李洵走了進來。
李洵很早就到了花廳,但下雪天路滑,奴僕往來傳話費不少時間。
他便提出到暖閣來看陳文茵,照說男子入內院,哪怕是太子殿下,也於理不合。不過他和陳文茵即將成婚,便不顧那麼多繁文縟節,陳大人讓嬤嬤領了他進來。
“見過太子殿下。”陳文茵福身行禮道,李洵踏雪而來,身上落了不少雪粒子,陳文茵皺眉心疼道:“下這麼大的雪,殿下怎麼來了?也不知道打把傘。”
他不以為然,扯下披風係帶隨手遞給侍女,道:“前兒在南山的時候你不是想吃鹿肉?今兒他們獵了一頭,下雪天吃鹿肉最相宜,孤便順道給你送來。”
他竟將自己那麼久之前隨口說的一句話都還記得,她笑得露出臉頰上兩個大大的梨渦:“多謝殿下。”
李洵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傅嬌身上:“長嫂竟也在。”
陳文茵淺淺一笑:“說來也是巧,殿下每回來府上,恰巧王妃都在我這兒。”
傅嬌看著麵帶溫和笑意的李洵,訕訕而笑:“早知殿下要來,我就不來湊這個巧了。”
李洵聞言,嘴角漾起道弧度:“長嫂這話,倒像是孤不請自來,擾了你們的興緻。”
傅嬌抿了抿唇:“我不敢。”
李洵今日心情頗好,坐在凳子上,看了眼她們起來之後還沒來得及整理的貴妃榻,又看到憑幾上散開的葉子牌:“兩個人玩兒有什麼意思?孤陪你們玩兒幾局。”
陳文茵聞言看向李洵,不可思議地感嘆:“殿下竟然也會葉子牌。”
“這麼簡單的東西,有何不會的?”李洵漫不經心道。
陳文茵解釋說:“我以為殿下日理萬機,不得空閑玩兒這些。”
李洵嗤笑,漫不經心地挑眉看向傅嬌:“她玩兒的這些還都是我教的。”
陳文茵眨眨眼,李洵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更加貼近幾分,原來他不是一直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市井裏的小玩意兒他也會玩兒,也和他們一樣,貪玩著長大。
說話間,奴僕另外布了桌椅,請他們玩兒牌。
李洵又讓侍女取了鹿肉和酒,他們玩葉子牌,侍女便在旁邊烤肉溫酒。
玩兒一圈,侍女把肉烤好了端上來,李洵親自給她們倒了杯酒,遞到麵前。
陳文茵推辭道:“殿下,我不喝酒。”
傅嬌道:“是果酒,不辣口的。”
陳文茵有些意外,她望向傅嬌片刻:“這酒是殿下帶來的,你怎麼知道是果酒?”
傅嬌惱恨自己的多嘴多舌,抬頭看了眼李洵。李洵用看好戲的眼神看了她片刻,傅嬌端起酒杯小啜了一口,道:“我猜的,殿下來見你,總不能帶烈酒來,那未免太不解風情。”
陳文茵笑了下,亦雙手托杯,朝傅嬌舉了舉杯:“如此,這杯我敬你。”
傅嬌回敬她。
屋子裏溫暖如春,肉香陣陣,一片祥和。
傅嬌和李洵待到快要日暮才告辭離開,陳文茵有了七分醉意,搖搖晃晃送他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