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傅嬌跪在書房外,明知他人就在書房裏,端坐在書案前批摺子。

有時候有人進進出出,門開合的間隙她便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不說話側顏的模樣還有幾分溫潤英朗。

他如今是擺明瞭要下自己的麵子,就如皇後一樣,他們要捍衛自己絕對的權威,不允許有人生反骨,不允許有人違逆他們的意願。

她明白,什麼都懂。

傅嬌在書房外跪了很久,春日裏比冬天好,沒那麼冷,隻是膝蓋很快就麻了,上半邊身子僵硬得不像話,下半截身子則好似沒了知覺。

東宮的人都知道李洵脾氣上來了誰也攔不住,沒有吩咐誰也不敢搭理她。

偶爾有幾個之前相熟的人看到她跪著的身子免不了唏噓,當初傅家姑娘在東宮也是一位可以橫著走的人物,命運的手翻雲覆雨,她究竟哪根筋不對要嫁給瑞王殿下?若非如此,也不會遭到太子如此冷遇。

可見,人生路漫漫,每一步都何其關鍵,一步之差,雲泥之別。

一直到太陽落了山,月亮從東邊緩緩升起,李洵終於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傅嬌,明知故問笑道:“你在這裏做什麼?”

他的身影就在麵前,傅嬌垂下頭沒去看他,姿態卑微:“妾身有事求見太子殿下。”

李洵走到他麵前,麵上表情有些許愉悅:“跪了多久了?”

“回殿下,四個時辰。”傅嬌掐著掌心,強忍著身體的顫意。

李洵目光冷然,輕嗤一聲:“孤聽說當初你在皇後宮前跪了六個時辰。”

鵝毛大雪,嚴寒如冰,她在冰天雪地裡跪了六個時辰!整整六個時辰!

若非李述帶她回了萬象宮,她恐怕寧肯凍死在嘉寧宮外頭,也不會離開。

為了逃脫和自己的婚約,她連性命也不顧。

偏又是李述帶走了她。

隻要一想要這些,他便恨得咬牙切齒。

李洵隻覺有一盆冰水兜頭而下,將他渾身凍得猛然顫抖,聲音都因為憤怒而顫抖:“世上怎麼會有你這般不知趣的人,明明有潑天權勢在你麵前,明明有數不盡的榮華富貴擺在你眼前,明明輕而易舉便能得到孤的真心,你偏不要!為什麼?你究竟著了什麼魔,要跟孤做對?”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都深深埋下頭,恨不得自己是什麼也聽不見的聾子。

“是妾身不識好歹。”傅嬌沒有抬頭,卻也聽出了他聲音裡的暴戾。她忘不了夢裏他是如何激狂肆意,心下騰起幾分寒意與恐懼。她微微挪了挪痠麻的身子,頭越發垂得下去一些,她掐了掐手心,儘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妾知錯了。”

知錯了?

李洵咬緊牙槽冷笑,她說的話他半個字都不會信。

她不會知錯,不會屈服,她跪在他麵前,皆因傅鄴的性命在他掌握之中,她如今的溫馴與順承都是權宜之計。

隻是權宜之計。

“過來。”李洵看向她,忽而一笑,轉身踱步往寢殿走去。

傅嬌直著身子僵了片刻,忽的扯唇笑了笑,撐著身子從地上爬起來。她跪得太久,爬起來的時候痠麻感蔓延開來,身上好似有針在紮似的,又跌坐回地上,沒有李洵的指示,周圍的人也不敢搭一把手。

她白著臉晃了晃身子,正要再度起身,李洵走到廊下回頭,掃了眼庭中的宮人,咬牙笑道:“都是一群瞎子不成?”

話音未落,宮女手忙腳亂扶著她起身。

宮女將她扶至寢殿外,傅嬌站在門口踟躕片刻,李洵在裏頭不耐煩地說:“還在外頭幹什麼?”

傅嬌猶豫了一下,就聽到他冷聲說:“不想進來就回去。”

傅嬌手心滿是冷汗。

她抬步往殿中走去,李洵在最裏間的臥房,那是一個人最私隱的地方,即使當年關係最好的時候,她也沒單獨進去過。

打起格柵間的珠簾,晃動的雲珠四處撞擊,發出叮鈴的聲響。

李洵正坐在桌旁,聽到聲音朝她看了過來,眸中帶有泠然冷意。

傅嬌對上他的眼神,本能地連連後退了幾步。

“過來。”

傅嬌走過去,李洵看了眼身旁的椅子,挑了挑眉,示意她坐。

她又乖乖坐下。

李洵走到她麵前,蹲下身子,握住她的腳。

傅嬌強自鎮定著,身子就要往旁邊躲閃幾分,下意識想抽出腳,他手卻握得很緊,直接阻止了她的動作,把人往前拉了一把,傅嬌被迫向前傾身,離他近了幾分。

下一刻,他沿著襯裙的邊沿把手伸了進去,捲起裙邊往上掀。

傅嬌臉色大變,一把按住他的手,臉色蒼白地直視他的眼,緩緩搖頭。

李洵的眸光打量著她驚恐的神情,定了瞬,然後慢慢低眸,唇角微微一勾,當著她的麵,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傅嬌臉色刷的一下變得雪白,緩緩垂眸,眼圈微紅地看他:“殿下,如今我新婚喪夫,已經受到報應,難道你還不解氣,不肯放過我嗎?”

李洵恍若不聞,一點點掀開她的裙擺,露出一小段雪白的腿。

她活潑好動,腿生得筆直細削,如新鮮細嫩的脆藕。

李洵狹長眸子裏暗流湧動。

裙子掀至她的膝蓋處,傅嬌的情緒立時崩潰了,死攥著拳頭,咬牙切齒瞪他:“殿下究竟要我怎麼做才肯放過我?”

她狠力想抽回自己的腿,可他的手暗暗發力,她根本抽動不了半分。

傅嬌閉了眼。

李洵的手最終停在她膝蓋上方,沒有繼續下去,而是用掌心輕輕揉著她發紅髮麻的膝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