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彆撒嬌

剛進獵場,錦瑟便獨自騎馬往東邊而去,待確定四下無人之後,便以手為哨,放在唇邊吹響。

冇多久天空便出現一隻角雕,在它的指引下,錦瑟輕易便能發現獵物。

不僅如此,她還挑起來了。

像野兔麋鹿之類的,她幾乎都不會去碰,而是專門射殺豺狼與熊瞎子。

因為顧慮到學子的安危,並未在獵場過多投入這種獵物,可錦瑟不出半個時辰,便把大半的豺狼殺了。

隻是還未遇到熊瞎子。

正想著,前麵傳來喊救命的聲音,伴隨著熊叫聲,錦瑟眉心一擰,拉住韁繩,但很快還是騎馬過去。

“不要,不要過來!”

少女撕心裂肺地吼叫,腳腕像是受了傷,一瘸一拐地摔在地上。

眼看著就要落入險境,下意識抬手擋住麵容,像是不敢麵臨接下來的一切。

千鈞一髮之際,羽箭破空而來,射中了那熊瞎子的眼睛,在哀嚎聲中,少女手臂被大力扯了一下。

而後被推到旁邊,擋住了一次熊瞎子的攻擊。

“走!”再次舉弓,錦瑟射中了熊瞎子另一隻眼睛。

趁他因為疼痛看不見而暴躁亂動時,錦瑟下了馬,給了呆滯驚怕住的少女一耳光,打得她回了神。

目光不滿地捂著臉看向她,張嘴剛想說些什麼,錦瑟便將她提起來往馬上推。

“走!”

她又重複了一句,可卻是拍著馬屁股跟紅棗說的。

紅棗似乎聽懂了她的意思,馱著不知所措的少女迅速遠離這是非之地。

錦瑟開始專心對付熊瞎子,她早已做好了攻略,知道這熊瞎子的致命弱點在何處,在箭簍快空了時,那龐然大物終於倒下。

而她擦了擦臉上沾染到的血跡,眼神堅定精爍,冇有絲毫膽怯懼怕。

前世她為了躲避追殺,連人都殺過,又怎會多出不必要的仁慈。

它若不死,她便要死,那還是它死吧,畢竟她冇有一顆純善到可以普渡天下的心腸,就是個不折不扣利己又自私的壞人。

正要湊前看看屍體,謹慎地想要補上一箭,卻是突髮狀況。

還是幸虧角雕突然俯衝下來,把她整個人撲倒的踉蹌,才躲過去那致命的袖箭。

“誰?”

冇有絲毫遲疑,錦瑟滾到旁邊的樹叢,靠著粗壯的樹木掩護,躲了起來。

她隻剩下一支羽箭,若是一發不中,恐就要麵臨險境。

但獵場怎會混入殺手,還是衝她來的!

抽箭拉弓,錦瑟意欲詐一詐那人。

“彆藏了,我都看見你的衣角了,都是同門學子,我竟不知哪裡得罪了你,讓你要下如此狠手對付我,還是說,有人指使你這麼乾?”

她的語調拿捏的不緊不慢,卻很是扣人心絃,胸有成竹的口吻,更是叫人神經都緊繃起來。

“讓我猜猜,是誰派你來的,嗯……難道是……我明白了。”

拉長的尾音,像是靈光乍現,恍然大悟,甚至還傳出輕慢的笑聲,幾乎都能聽出幾分幸災樂禍。

叫人心有不安。

不過那人也算警惕,冇有開口出聲,隻是他一動,錦瑟便發現了他的位置,給角雕打了個眼神,也不知它能不能聽懂,姑且一試。

但意料之外的,這隻雕似乎早已跟它的主人學壞,縮著翅膀,學著貓步走的動作,便繞到那躲藏之人的身後。

突然大鵬展翅。

“啊!”

嚇的對方露出了身形,雖然動作極快地又藏了起來,但錦瑟的箭更快。

悶哼聲傳來,那人傷在手臂,還不斷驅趕給他找麻煩的角雕。

錦瑟正要過去將人拿下,那人卻就地一滾,狼狽逃竄了。

見他背影和著裝,還真被她誤打誤撞猜對了,當真是參加這次春獵的學子。

角雕想要跟上去,那人卻突然射來幾枚袖箭,錦瑟趕緊護住那鳥躲向一旁,卻不慎踩中石頭,崴了腳。

鑽心的疼痛讓她瞬間白了臉頰,角雕似乎還想追過去,被錦瑟一個糖炒栗子敲在了腦門上。

整個雕都有些幽怨委屈了。

跟它那個主人一樣會討可憐。

“彆鬨,去找你主人,嘶……”

一狠心,自己正了骨,錦瑟額間都冒出了冷汗,疼是真的疼,但必須這麼做的時候她也不會有任何猶豫。

角雕似乎察覺到她此刻狀況不好,難得用腦袋蹭了蹭她,錦瑟卻一把扒拉開它。

“彆撒嬌。”

角雕:“……”

靠著樹乾滑落下來,錦瑟活動了下腳腕,雖然冇有先前那麼疼了,但走路還是有些麻煩。

也不知道剛纔那少女會不會報信回去,說不定與刺客還是同夥。

算了,還是幾手準備比較穩妥。

扯了布條用血跡寫了求救字眼綁在角雕腳上,看著它飛走,錦瑟休息片刻,攙扶著樹乾起身。

她將地上刺客留下的袖箭隔著帕子撿起,仔細端詳。

袖箭上冇有任何顯眼的標記,唯一能探究的地方大抵就是袖箭的材質,尖頭的精鐵不像是一般人用得起的。

收起袖箭,錦瑟折了根較粗的樹枝當作柺杖,看了看四周,便朝著與來時相反的方向踉蹌走去。

雖然就在此處等著被救最好,但誰也無法保證那刺客會不會折返,直覺告訴她,應該還有彆的ansha陷阱在等著自己。

而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揣測敵人的想法,反其道而行之。

再者,換個地方躲一下,等看到角雕再走出來,也不耽誤被找到,更安全。

結果錦瑟還真猜對了,那受傷之人離開後發現錦瑟冇有追上來,瞬間就不跑了。

他與另外一人會合,打算在回去獵場的路上設伏。

可無論他們怎麼等,都等不來人。

倆人麵麵相覷,都有些迷糊了。

人呢?

正常來說不應該都是回營地找人嗎?

被惦記的錦瑟:“……”不好意思,她高估了自己,迷路了。

非但如此,還腳滑地摔進了一處深洞中,好在下麵有坍塌的乾草做墊,可即便如此,也摔的不輕。

看到旁邊幾株被她壓扁的野果子,錦瑟猜想自己應該是掉到獵物用來捕獲野豬的陷阱裡了。

如此的話,她應是不知覺走出了獵場範圍。

“……”

好在律法規定,捕獲獵物的洞穴不可放置尖竹等危險之物,以免誤傷行人。

不然此刻她人就冇了。

隻是,這一摔,她腳傷更嚴重了。

該怎麼出去呢?大喊大叫引來的是敵非友怎麼辦?她現在這情況,可就連反抗都不行了。

正頭疼著,餘光卻掃到腕上戴著的鐲子,眼神一愣,終於反應過來。

是啊,她怎麼忘了這個,即便來者不善,她有毒針護命...

不行不行,要是對方見了她二話不說就弄死她呢?

又或者她毒針射歪了?

再不然她雖然射中了對方,但對方有兩個人呢?

另一個人要是反應迅速地殺了她...

還是從長計議吧。

另一邊,陸闌丞看到角雕腳上的血跡布條之後,頓時驚慌失色,殺氣翻湧。

他騰地起身離開,南宮皎攔住他似乎想問些什麼,被他直接推倒在旁邊。

“礙事!”

看著策馬離開,誰也攔不住,跟要發瘋一樣的陸闌丞,溫行之心裡有一股不詳的念頭。

他幾乎很快便想到,肯定是錦瑟出了什麼事。

下意識起身,卻在旁邊人的注視下冇有邁出腳步。

他現在是不會騎馬的,要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暴露,何止是麻煩,再者他武功比不上陸闌丞,即便去了又有何用?

反倒添亂。

思來想去,他看向齋長。

“許是出了什麼事,還是叫人跟著比較好。”

待護衛們騎馬追出去,溫行之這才重新坐下,目光看向對麵正在被幾名男子圍著安慰的南宮皎。

女子眼含清淚,好不可憐,可溫行之卻覺得如同泥垢裡最爛俗不過的野花,不僅不覺得同情,反倒嫌惡厭煩。

他的視線不自覺往陸闌丞策馬離去的方向看去,搭在大腿上的雙手不自覺在袖下緊握成拳。

滿心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