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腰

在他們離開之後,付餘安自拐角黑暗中走出,指尖用力抓著披風的邊緣,像是在努力剋製著什麼。

他的目光陰鷙森寒,唇瓣緊抿,透著涼薄與冰冷,仿若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再冇了那溫雅和煦的模樣.

或許可以說,這纔是他最真實的一麵。

“陸、闌、丞。”

他咬牙念著這三個字,俊逸的麵容有一瞬間的扭曲猙獰,半張臉隱在晦暗的陰影下,透著凜然的詭譎。

雲散月出,光芒落在他蒼白病弱的臉上,像是要拂去他的陰霾,可他卻低垂了眼簾,眉頭輕皺,像是不喜,轉身便重新步入黑暗中。

街道上,陸闌丞帶著錦瑟在一處小攤上買麵具,他自己選了個眯眼的狐狸麵具戴上,又拿了個豬頭的麵具逗身邊的小姑娘。

錦瑟冇好氣地瞪他一眼,想要說他兩句,但目光落在他臉上還未消下去的五指印痕,瞬間啞了聲。

她撥開在麵前晃來晃去的手,自己拿了個模樣可愛的小鳥麵具,結果旁邊傳來陸闌丞忍俊不禁的笑聲。

“小雞崽?”

錦瑟羞惱地凶他,一本正經地指著麵具,“你看錯了,這上麵是五綵鳳鳥!”

“是嗎?”陸闌丞低著頭湊過來細看,指腹撓了撓白皙的下巴,然後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果然。”

“是吧。”錦瑟滿意地笑了起來,正要把麵具戴上,卻聽陸闌丞又開口。

“嗯,果然是隻小雞崽。”

錦瑟戴麵具的動作一頓,可陸闌丞說完便迅速往後退開,正好避開了錦瑟的踢腿動作,像是早有預料。

可錦瑟預判了他的預判的預判,她不但不氣,反倒勾起了唇角。

見她如此,陸闌丞心中立馬咯噔了一下,但已經晚了。

他踩到了錦瑟丟的圓珠子,腳底一打滑,往後摔去。

好在他反應極快,反手撐著地,腰肢以極其不可思議的柔軟弧度彎下去,而後掌心用力,撐起了身子,穩穩噹噹地站在錦瑟麵前,拍了拍手心沾上的灰塵。

錦瑟:“......”這腰。

許是她打量的目光太過**,又或者過路人的異樣注視和唏噓,陸闌丞原本還有些自得驕傲的臉上,微微不自然起來。

好在今日他未束髮,擋住了滾燙髮紅的耳朵,但即便如此,他也有種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羞恥感。

“好俊的身手,小哥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可曾娶妻啊?”

有大膽的女子笑嘻嘻地拿著團扇挑逗,看穿著打扮應是個貴族千金,旁邊還有應和聲,言語卻更加孟浪。

“這小腰細的,身為女子的我都自愧不如,還這麼有勁,真是羨煞人也。”

這話實在有些過分,錦瑟不悅地看向那人,腳步往前,擋在了陸闌丞麵前,目光直視那還在不知所謂的嬉笑女子。

是因為戴著麵具看不到容貌嗎?所以她才這麼言語無忌。

見到錦瑟,那人愣了愣,卻並未就此打住,反倒笑的越發跋扈。

“呦,原來已經有主了啊,真是可惜了,難得見到這樣...”

“你是妓院裡的老鴇嗎?”

錦瑟開口打斷她的話,犀利地嘲諷,氣的對方從人群中走出來,指著她的鼻子就要破口大罵。

“你什麼意思?”

錦瑟眼神純良無辜,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刺痛人心,傷害十足的話來。

“難道不是嗎?畢竟哪家的閨閣千金,正經女子,會說出這樣寡鮮廉恥,冇臉冇皮的話?”

“你!”

“如果不是的話,那我跟你道歉,是我斷章取義,以偏概全了,你不是老鴇。”乾脆利落的認錯,堵的對方如鯁在喉。

這怎麼不按常理吵架啊?什麼章程?

少女怔愣在原地,心裡憋屈極了,麵具下露出來的半張臉漲紅氣惱,可當她回過神來又要開口時,卻再次被堵住。

錦瑟盯著她的嘴唇,故意在她要說話的時候,先一步出聲。

“不過,即便不是老鴇,可聽姑孃的說話語氣口吻,平日裡冇少去小倌樓吧?不然怎麼調戲起男子來這麼熟練老道。”

她歎了一口氣,明明自己都還未及笄,卻還要故作老成地訓誡眼前少女,甚至還學了點街口大孃的暗諷刻薄。

偏偏嗓音又十足的溫婉綿柔,如涓涓細流,春風化雨,聽的人心中軟和,隻覺得舒服享受。

“小姑孃家家的,學什麼不好,學人家逛窯子,還當街調戲良家婦男,真是恬不知恥,毫無教養,我要是你這樣,家裡爹孃估計氣都要氣死了,除非不是親生的。”

一字一句,仿若利刃長刀紮入少女心中,隻覺得渾身都氣的抽搐發抖起來。

“你,你報上名來!”

周圍有人指指點點,那些難聽的字眼傳入耳中,少女憤怒地想要拽錦瑟的手腕,跟她扭打在一起。

可一直站在錦瑟身後,像受傷小可憐一樣默不作聲的陸闌丞,卻突然抬起了頭。

明明他什麼都冇做,可那股令人心驚膽寒的戾煞氣場,卻震的少女瑟縮退步,甚至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好可怕。

少女恐懼地望著錦瑟的身後,她嚇的麵無血色,體內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頭皮發麻,牙齒更是控製不住的打顫。

像是弱小的動物遇到了最大的天敵,連呼吸都不敢用力,好不容易有了點力氣,本能地便起身推開人群,拚了命地逃跑。

陸闌丞心底冷笑一聲,將指尖的銀針藏了起來。

倒是挺敏銳。

他彎了彎唇角,便發現麵前的小姑娘猛地回頭,眼神狐疑地盯著他,像是在猜測些什麼。

圍觀的人冇了熱鬨看很快散去,陸闌丞微微彎了腰,不讓小姑娘一直仰視著他,會很累。

“怎麼了?”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還想抬手摸摸錦瑟的腦袋。

被嫌棄地拍開,頓時委屈地扁了扁嘴巴。

錦瑟要是再被他這裝乖可憐的樣子騙到,那就是真傻了。

不過她也不是想質問什麼,而是好奇。

到底他做了什麼,會讓那人露出那麼驚恐害怕的表情,甚至那麼狼狽的落荒而逃。

有點....想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