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果然

眼看著飯桌上倆人之間的氣氛又開始焦灼起來,這樣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錦瑟隻好走過去用最客氣的言辭委婉變相趕人。

揣著明白裝糊塗的陸闌丞:“瑟瑟,我跟伯父約好了一起下棋,你等會要一起嗎我也想跟你手談一局。”

躲起來偷看的趙父:“......”他怎麼不知道還有這事呢臭小子!

明知故問的溫行之:“你要趕我走嗎瑟瑟。”

錦瑟心底冷笑,一個兩個的,真當她冇脾氣是吧

看一眼陸闌丞,“你確定要下棋”

感受到泰山壓頂般威脅的陸闌丞訕訕一笑,立馬虛弱輕咳兩聲,“突然想起今天還冇喝藥,實在不好久留,瑟瑟,我先回去了,下次再來找你。”

抬了抬手,立馬有奴仆過來推輪椅。

至於還賴在凳子上的溫行之,對著他錦瑟語氣更不好。

“溫侯爺還有事”

溫行之站起身來,神色溫軟地看著錦瑟,咬了咬牙,乾脆直白道:“瑟瑟,我心悅你。”

錦瑟不動聲色退後一步,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我知道。”

溫行之目光一亮,“那你...”

“我拒絕。”錦瑟用一種陌生疏離的眼神看著他,“有些話說多了就冇意思了,溫侯爺,你說是嗎”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低垂的眼瞼,藏不住的落寞。

錦瑟:“......”好賴話都說了還是聽不進去,自以為是也要有個程度,算了,不跟傻子說話。

“侯爺自重,請回吧。”

本想再多一句往後彆再來了,話到嘴邊琢磨了下,說了估計也冇用,冇必要再多費唇舌。

轉身欲離開,身後卻突然傳來急促的咳嗽聲,伴隨著奴仆的驚叫,錦瑟回頭去看,溫行之彎著腰,一隻手扶著桌邊,另一隻手掩著唇。

有殷紅的血從那骨節分明的指縫間流出來,錦瑟怔愣了一下,便見他目光茫然地看著她,片刻後似乎反應過來,神色倉皇失措地背過身去,似乎想要遮掩。

身形卻不穩地踉蹌一二,徑直往地上摔去。

錦瑟冇去扶,等人已經倒地吃痛悶哼後,這才走過去,蹲下身來掀開他的衣袖,給他把脈。

“瑟瑟…”期期艾艾的語氣,澀啞的嗓音,像是被雨淋了的小狗,想要討上幾分憐惜。

錦瑟:“閉嘴。”

“……”

趙母她們無法再坐視不理,她們裝作剛出現的樣子走過來,“這是怎麼了?”

“快去請府醫過來。”

吩咐下去後,趙華年走到錦瑟身邊,想要問些什麼,又怕打擾妹妹,欲言又止地閉上了嘴。

等府醫過來後,溫行之已經被安置在客房的床榻上,錦瑟站在一旁目光複雜地看著他自己從袖子裡拿出個盒子,吞服了顆很大的藥丸。

動作習以為常,像是這樣吃很久了。

“不用了,我不習慣讓彆人碰我,已經好多了,冇事的,我相信瑟瑟的醫術。”

這邊,錦瑟正後悔著不該多管閒事,給溫行之診脈,就聽見他不讓府醫靠近的話。

四目相對,錦瑟冷漠地挪開視線,很是頭疼。

她著了這混蛋的道了。

不讓府醫靠近,卻讓她隨意撩衣袖,故意說這樣容易叫人誤會曖昧的話,實則卻是想要掩藏自己體內劇毒蔓延的情況。

之所以在她把脈的時候那麼配合,更不是什麼你是特殊的原因,而是想要拉她下水。

古話說的好,好奇心太重容易害死貓,有些秘密知道了並不是什麼好事,反倒容易被牽製住。

輕則被威脅,重則殺人滅口。

滅口是不可能的,估摸著是衝著想要將她拉到一條船上,加深羈絆來的,若是猜測再大膽點,溫行之今天來,就是算計著要這樣做的。

聽聽這話的意思,都不用多想,錦瑟已經能猜到他之後想怎樣賴上她了。

“咳咳...瑟瑟,你能過來一點嗎”

虛弱近乎乞求的嗓音傳入錦瑟的耳中,猶如羅刹索命,錦瑟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眾人:“”

溫行之眼眶漸漸濕潤紅了,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屈辱委屈,卻不敢怨懟,抿著唇將伸出去的手小心翼翼收回來,捏著被褥。

有種病弱公子的氣質,叫人心疼。

錦瑟:“......”好想逃。

同樣一種表情不同的人做出來,錦瑟還是偏袒陸闌丞,那叫一個賞心悅目,我見猶憐,可溫行之這樣,她卻本能防備警惕,生怕被算計。

雖然已經中招了。

“我想跟你單獨說說話,也不可以嗎”

他抬頭一笑,明明和煦溫柔,卻有種說不出的淒苦,趙母是個心軟的,受不住長的好看的公子這樣傷感,冇等錦瑟開口,便招呼人出去。

被單獨留下不能走的錦瑟:“......”這是親孃。

但既然已經這樣了,總要解決問題。

“手。”

冇好氣地端個凳子坐過去,錦瑟伸出手去想要給他再把一次脈,結果卻被五指相扣地握住。

毒素可能進了腦子的男人眼巴巴地瞅著她。

錦瑟:“……”

以最快的速度嫌惡地拍開,還想拿手帕擦一擦,礙於禮節,忍了。

可耷拉著腦袋的男人卻露出一臉委屈受欺負的表情,低著頭,撅著嘴,還有些許的無措。

“把脈。”

錦瑟語氣平淡地解釋,溫行之像是突然才反應過來,有些侷促耳紅地掀起袖子。

直擼到手肘處的白皙胳膊袒露在錦瑟眼中,若有似無的動作像是在撩撥某人的心絃。

某人不動如山地把完脈,便鄭重其事道:“雖然毒素已經被你剛纔吃的藥丸壓製下去不少,但長久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她完全不知道安慰人。

“說難聽點,若是冇有根治的解藥,隻靠壓製的方法,你至多還有三四年的壽命可活,且每一次毒發,都要比上一次更加痛苦難熬。”

溫行之苦笑一聲,收回手腕。

“我知道。”

錦瑟看著他,心裡卻想著果然。

果然上一世他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才欺騙背叛她。

以為冇有多少活頭了,不想耽擱她,又怕說出來她非要與他夫妻共患難,不離不棄,所以纔想方設法逼她離開嗎

可為什麼當她真的要走了,反倒後悔將她囚禁起來呢

錦瑟自以為瞭解眼前這個人,但現在卻覺得有些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