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謝惜時的生辰宴主人公卻隻是匆匆出現了一麵,宴上的人都有些奇怪,但心中瞭然,眾人心照不宣,隻怕是楚國的楚連璧與長陵的謝氏玉郎之間的額好事將近,謝家這一代的兒女風雲將要落下帷幕。

春風遲緩的吹過江南,街口路邊的花草枯樹也都醞釀著勃發的春意,靜待著一場春雨的到來。

就在那個小雨綿綿的清早,長陵的眾人們商量著裁製春衣出遊踏青之時,一個攪亂九國風雲的訊息就這麼輕飄飄的傳來—

楚國變天了,原楚國大宰相陳洛鶴舉旗自立,推翻楚氏王室,自立為王。

訊息傳來長陵被普通百姓知道的時候已是成了定局!就是有些想要趁亂投機的牆頭草也隻能拍著大腿喊後悔。

那在長陵客居了數月的楚連璧此時搖身一變成了公主?

眾人議論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的說道著關於陳念春與謝惜時的這一段該怎麼收場,有人說有情人之間就是刀山火海也得淌,也有人反駁說長陵謝家怎會娶九國王室。

這廂普通人平頭百姓們在議論著,那頭陳念春同姑姑慕容歡也在商議著。

“念春,如今你可曾有些成算?”慕容歡拉著她的手憂心忡忡。

當初的楚國事變她並不知道,但她知道的很清楚的是,長陵的世家掌家媳婦絕對不會選擇九國王室女,更不用說是長陵世家之首的謝家,更不可能將家族命運與一國扯上聯絡。

陳念春搖了搖頭,眼神有些惆悵。

她是知道哥哥的野心的,哥哥事成之後她與謝惜時之間將會麵對多少阻礙她也不是不知道,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沒有落下之前她懦弱的不敢去想,眼下,木已成舟,困境就在眼前,她難得的迷惘了。

慕容歡嘆了口氣:“長陵也不是沒有為心愛之人脫離世家的,但奈何……奈何這是謝家的這小子……”

長陵世家之間公認的謝家下一任繼承人,未來的長陵掌舵人。

身處於暴風之巔,手握無上權柄卻註定不可能擁有為心愛之人奮不顧身的自由。

“我知道。”陳念春垂下眼睫。

相愛卻隔著一重重的山海,這樣的緣分怎能不讓人惋惜。

姑侄對坐,慕容歡心疼的看著她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是嘆息,陳念春心裏有些數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念春,你去哪?”慕容歡看著突然起身的陳念春。

“我去謝家。”陳念春道。

謝家此時也是一片喧嘩聲,楚國突然發難,告知各方楚國王室更迭的事情,這本不在謝家與楚國原大宰相現楚王之間商議的約定之內。

約定之中有一條,楚國應與長陵商議公開國訊的時機,但陳洛鶴單方麵做主,不止讓天下震驚還打了長陵一個措手不及。

“過河拆橋!這是過河拆橋!這陳洛鶴忒不講道理!”

“那我們的與之的其他協議是否還要繼續?”

“繼續個鳥,他們摔碗還不許我們揭桌子了!?”白鬍子老頭氣得跳腳。

最後還是最初與陳洛鶴定下約定的謝惜時拍板決定,“約定繼續。”

眾人對謝惜時的決定自然是一千個同意,方纔跳腳氣憤的也隻好偃旗息鼓,坐下生悶氣。

等到這場族會結束,其他的族老們都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走了,廳內隻留下謝惜時與謝家的族長兩人。

“雪君,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兒女私情與長陵未來孰輕孰重你得分清楚。”組長的額眼中飽含深意,說完就揮揮袖子走了。

“嗬,這可真是個難題。”一邊的謝悟年事不關己的說著風涼話,挑著眉收拾麵前散亂的書卷。

謝家的族會年輕一輩中除了能位居上首的謝惜時之外,謝悟年謝道元也破格被允許在一邊侍候筆墨,旁聽九國風雲。

謝惜時神色晦暗不明,冷淡的掃他一眼,抬腳就出了花廳,留下沒得到想要的回應的謝悟年憤憤的哼一聲。

謝惜時剛才走出院門,就看到神色焦急的驚蟄彷彿火燒眉毛一般的快步跑到他跟前,

“郎君……”

“怎麼了?”謝惜時皺眉。

“陳女郎來了,”驚蟄的眼神小心翼翼,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門房收到吩咐不敢讓陳女郎進來,陳念春便等了一個多時辰屬下拿不定主意就來問問郎君。”

謝惜時抬手按了按脹痛的眉心,“按族中吩咐的行事。”

驚蟄明白了,行個禮就飛快的跑去通知門房。

春雨綿綿的日子,細密的雨絲打濕了謝家門口精緻的青石板,鞋麵踩在上麵難免有細微的滑溜感。

驚蟄一路打著滑馬不停蹄的奔去門房,門房的管事正愁眉苦臉的站在雨裡勸說著雨裡站著的女郎,私密的雨絲落在管事粗糙的鬍鬚,雨水攢成一滴滴水珠滴滴答答的落下。

“陳女郎,您還是請回吧……”眼角一瞥,瞧見趕來的驚蟄像是瞧見了救星,眼睛一亮,“驚蟄大人來了!”

陳念春的視線也移到了飛奔而來的驚蟄身上,眼看著他有些滑稽的姿勢,打了個滑溜到了她的麵前,

氣喘籲籲的陪著笑臉,“陳女郎,今日我家郎君實在是沒有空閑,您還是改日再來吧……”心虛似的拱拱手行禮。

“你!你們郎君就是故意的!”一邊為陳念春打著油紙傘的薑黃秀麗的眉毛氣得倒豎,氣憤道,“我們家女郎都在雨裡站了這麼久,你家郎君這個……”

‘負心漢’這個詞馬上就要衝到薑黃的嘴邊將要脫口而出之際卻被陳念春攔住了。

“不要說了,薑黃我們走。”

在雨中站了一個多時辰卻連謝家的大門都進不去,一向肆意妄為的陳女郎居然沒有發火,驚蟄心肝一顫,總感覺事情的發展方向偏離了他的想像。

陳念春不止表現的非常正常,溫和平靜,走之前甚至還能溫聲細語的同那個在雨裡勸她的管事道謝囑咐他記得換衣裳喝碗薑湯。

走上馬車,陳念春才嘶的一聲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長陵的春日倒春寒,更別說還下著綿綿小雨濕氣濃重,這樣站著一個多時辰嬌生慣養的陳念春腿都凍得幾乎沒有知覺了。

“小姐,你怎麼能這麼就走了呢?謝郎君怎麼能這麼對您?”薑黃心疼陳念春,塞了個溫度剛好的湯婆子到陳念春的懷裏,一邊溫柔的替陳念春揉捏著沒有知覺的腿,一邊替她委屈。

陳念春示意桃紅多倒兩杯滾燙的薑茶,一邊語氣平靜的說,“本來我也覺得生氣,但你說的話倒是提醒我了,謝惜時不是這般翻臉不認人的人。”

陳念春將兩杯滾燙的薑茶推到他們二人的麵前,自己也拿起一杯,熱騰騰的水霧升騰,她吹了一口氣,

接著道:“恐怕是謝家不太平。”

像是又想到了什麼,陳念春突然抬頭,敲敲烏木芙蓉馬車的門,“改道去六安街。”

範予嫣的家就在離六安街不遠的拂柳街,在不去學堂的日子通常都會在六安街的書局裏借書看,每次與陳念春相見時,她們都會尋一間在六安街上不起眼的茶樓。

等到了茶樓得到信的範予嫣已是在雅間裏等著了。

看著匆匆而來的陳念春,範予嫣皺眉疑惑的問,“怎麼了,這般著急的模樣?”

“你可知楚國易王了?”陳念春剛坐下就開始說正事,桃紅默契的在她們二人談論之時警惕的守著門口。

“自然,你如今可是楚國公主了,恭喜恭喜。”聽她說這個,範予嫣臉上的神色鬆快了一些。

“可我去謝家之時,謝惜時不願意見我,你知道的,謝惜時可不是一個會選擇逃避一聲不吭就與我割席的人。”

範予嫣沉思,理清脈絡,“你與謝惜時本為一雙眷侶這是整個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先前,楚國還未易王之時你哥哥便與謝家之間早有默契,甚至達成了一些約定,此時卻不願意見你。”

“恐怕是謝家與你哥哥之間有一邊違背了約定,雙方有矛盾,況且你與謝惜時本來還可為他做些遮掩,這也是謝家想要的,此時卻突然放棄,這也說不通。”

“最近可還有其他的什麼事?”陳念春問。

範予嫣手裏知道的也是楚國落在長陵的情報網,知道的訊息也不太多,冥思苦想,也隻知道一個與政局並無太大關係的人物算得上是一件大事,

“趙國大儒薑海近日遇襲,全家老小除了待在長陵的嫡幼女薑溫皆慘遭毒手,九國之間傳的沸沸揚揚。”

“可知曉兇手是誰?”陳念春不自覺的傾身往前。

薑溫這個人她有印象,當初她來歸璞學堂之時那般樸素清高如出塵之蓮般的才女,今日再次想起她居然是她全家慘遭毒手的時候,這不得不讓人唏噓。

“薑海本是儒學大師,一生清貧並無任何出格的事,怎麼會遭遇這般事。”範予嫣道。

“薑海是提出九國均一的那個嗎?”陳念春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

範予嫣也是一愣,“你是覺得薑海之事與這個有關,可是薑海當初隻是在一場講道會上提出的很快就被反駁,現在記得他說過這個的都沒有幾個,為何過了這麼多年再下此毒手?”

陳念春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也是遙遙頭,“我也不知,隻是腦海中突然想起這麼一遭有感而發罷了,也算不得數。”

岔開這條,二人繼續開始討論關於謝惜時和謝家之間的種種異常,最後得出兩個猜想,

一個是謝家不打算藏著謝惜時了,謝惜時恐怕距離正式登台不遠了;另一個就是謝家有了新的人選,並且打算正式與她撇清乾係。

至於這個人選很好猜,要麼就是與謝家親近的薄家一心愛戀謝惜時的薄妍,要麼就是身世淒慘此時與九國再無更多正向牽扯的薑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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