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舊貨攤的老木梳

我叫陳念,在老城開了家小眾古玩店,主營舊木器、老玉器,生意清淡,卻勝在清淨。我不愛追名逐利,就喜歡這些老物件身上沉澱的歲月味道,每一件都像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入秋後的一個週末,天陰沉沉的,飄著細密的冷雨。老城後街的舊貨市集照常開張,滿地舊物,琳琅滿目,大多是附近居民翻出來的老物件,真假混雜,價格低廉。我閒來無事,撐著傘去逛市集,想淘點別緻的小玩意兒。

市集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坐著個衣衫破舊的老婆婆,麵前鋪著一塊褪色的藍布,上麵擺著些舊髮簪、碎玉佩、銅鈕釦之類的零碎小物,看著不起眼,卻透著一股子陳舊的陰氣。

我本想徑直走過,目光卻無意間被藍布角落的一樣東西牢牢吸住。

那是一把木梳。

梳身不長,通體呈深暗的醬紅色,木質溫潤,包漿厚重,觸手冰涼,不像普通木頭的溫度。梳齒細密整齊,邊緣打磨得光滑圓潤,梳背上刻著纏枝蓮紋,紋路細膩流暢,隻是蓮瓣紋路裡,隱隱透著一絲暗紅,像乾涸的血跡,又像是木頭本身的紋理,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出。

最奇怪的是,這把梳子明明放在露天,沾了細碎雨珠,卻一點都不潮濕,反而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冷香,清冽又詭異,聞著讓人莫名心慌。

“姑娘,看中這把梳子了?”老婆婆抬起頭,眼神渾濁,死死盯著我,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像是期盼,又像是憐憫。

我收回目光,指尖輕輕碰了碰梳背,冰涼的觸感瞬間順著指尖竄遍全身,冷得我打了個寒顫。“婆婆,這梳子什麼來頭?什麼價錢?”

老婆婆咧開嘴,露出冇剩幾顆牙的牙床,笑得有些詭異:“老東西了,傳了好幾代,具體來曆我也說不清。便宜,五十塊,你要是喜歡,就拿去吧。”

五十塊,確實便宜得離譜。古玩行裡,但凡有點年頭的老木梳,都不止這個價。我心裡犯嘀咕,可實在喜歡這梳子的形製和質感,再加上那股神秘的冷香,鬼使神差之下,我掏出五十塊錢遞給老婆婆。

接過錢,老婆婆的嘴角咧得更開,眼神裡那股詭異的期盼,似乎瞬間淡了下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姑娘,這梳子……你可得好好收著。”她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便不再多言,低頭收拾起藍布上的零碎。

我冇把這話放在心上,隻當是老人隨口叮囑,小心翼翼拿起木梳,揣進包裡,轉身離開了市集。

回到店裡,雨越下越大,天色暗得像傍晚。我關好店門,坐在燈下,拿出那把老木梳,反覆端詳。

燈光下,梳身的醬紅色愈發深沉,梳背上的纏枝蓮紋清晰可見,那些暗紅的紋路,在燈光映照下,竟像是活了一般,隱隱有流動之感。那股冷香縈繞鼻尖,越聞越覺得心安,之前的心慌感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一時興起,拿起梳子,對著鏡子,輕輕梳了幾下頭髮。

梳齒劃過髮絲,順滑無比,一點都不卡頓,頭皮傳來一陣冰涼舒適的觸感,瞬間驅散了連日的疲憊。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似乎比平時紅潤了些,眼神也明亮了不少,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奇異的光澤。

“好東西。”我心裡暗暗讚歎,把梳子放在梳妝檯上,打算以後就用它梳頭。

我萬萬冇想到,這把看似普通的老木梳,會徹底打亂我的生活,將我拖入一場無邊無際的恐怖夢魘之中。

第二章 夜半梳頭聲

最初的幾天,一切正常。

我每天用那把老木梳梳頭,頭皮冰涼舒適,頭髮變得愈發烏黑順滑,連睡眠都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失眠多夢。我隻當是老物件養人,越發珍視這把梳子,走到哪裡都帶著。

變故,發生在一週後的一個深夜。

那天店裡生意不好,我整理賬目到很晚,淩晨一點多才上床睡覺。外麵下著大雨,雨點砸在窗戶上,劈裡啪啦作響,偶爾夾雜著幾聲雷鳴,夜深人靜,更顯得陰森。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陣輕微、緩慢、規律的“沙沙——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