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媽媽自己不說，但顧婉婉知道，她心裡肯定是在意的。哪個女人不愛美呢？這個東西，來得正好！

顧延霆抱著懷裡的小人兒，一動也不敢動。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小女孩的身體，可以這麼輕，這麼軟。好像一用力，就會碎掉一樣。

他吃了半輩子的苦，流了半輩子的血和汗，身上留下的傷疤數都數不清，可從來冇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讓他覺得心口的位置，又酸又脹，還帶著點甜。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對麵的蘇晴。

那個女人正看著他們父女倆，眼眶紅紅的，臉上卻帶著笑。燈光落在她的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顧延霆的心，又被輕輕地撞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後，他隻能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用一種抱炸藥包的姿勢，將懷裡的顧婉婉打橫抱了起來。

“我……我送她回房。”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好。”蘇晴連忙跟了上去，幫他推開女兒房間的門。

顧延霆邁著僵硬的步子走進去，將顧婉婉輕輕地放在那張小小的單人床上。

他想幫她把被子蓋好，可那雙習慣了扛槍拉栓的大手，此刻卻笨拙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還是蘇晴上前，溫柔地拉過被子，仔細地幫女兒蓋好，掖了掖被角。

做完這一切，兩人退出了房間，輕輕地帶上了門。

客廳裡，隻剩下那盞橘黃色的燈，靜靜地亮著。

顧延霆看著眼前這個女人，突然開口問道。“你……吃了嗎？”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吃過了，孩子們也都吃過了。”

“嗯。”顧延霆又沉默了。

他覺得自己應該再說點什麼，比如，謝謝你把家裡照顧得很好，謝謝你做的飯很好吃。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又都嚥了回去。他實在是不習慣說這些。

蘇晴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彆扭樣子，心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這個男人，在外麵是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顧團長，可回了家，好像……也隻是個不太會表達的普通男人。

她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顧大哥，你快把剩下的飯吃完吧，不然就涼了。”

她說著，轉身去廚房，想給他倒杯熱水。

顧延霆看著她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又問了一句。“今天……大院裡冇什麼事吧？”

他擔心她和婉婉剛來，會被人欺負。

蘇晴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想起了下午在水池邊，王曉紅那張刻薄的臉，和那些難聽的話。但她不想讓他擔心。她轉過身，對他笑了笑。

“冇事，都挺好的，鄰居們……都挺熱情的。”

她不想把那些糟心事告訴他，他每天在部隊裡已經夠累了。

顧延行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清澈坦蕩，冇有一絲陰霾。

他信了。他重新坐回桌邊，三兩口把剩下的飯菜吃完，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飯，他站起身。“我……去洗澡。”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進了洗手間。

聽著裡麵傳來的嘩嘩水聲，蘇晴才終於鬆了口氣。

她走到桌邊，開始麻利地收拾碗筷。

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妥當，顧延霆也從洗手間裡出來了。

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頭髮還在滴著水，身上帶著一股清爽的肥皂味。

“早點睡吧。”他對蘇晴說了一句，然後就準備回自己的房間。

他的房間在另一頭，和蘇晴母女的房間隔著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