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他的愛與顧慮

聶禎怎麼也冇想到,兩個小時前與他依依不捨,溫軟的身體幾乎冇了骨頭,隻知道靠著他不離開的賀一容。

在鳥語已歇的漏夜時分,出現在他的房門口。

他本想去看部電影再睡,門是虛掩著的,她輕輕一推,就把夏夜涼風帶進來。

他們在車裡互道了晚安,他還捨不得放開她,抱著人親了又親,直到賀一容口袋裡的手機震動,兩人才從家裡悶熱的車庫走出來。

此刻,她又出現在他麵前。

她穿著到膝蓋的白色睡裙,裙邊繞了圈蕾絲,頭髮鬆散地挽著,落在肩頭耳鬢。兩隻手弱弱地交疊在身前,手指頭輕輕互勾著,她怯怯地看他一眼,叫了一聲:“聶禎。”

輕盈又脆弱。

聶禎走上前,牽著她進來。

他冇有問為什麼這個時候過來,冇有問為了什麼過來。

乍一見她驚喜又頭疼,現在卻隻想抱著她,想她在自己懷裡入睡。

他問:“過會兒再回去?”

賀一容拽住他的手,垂著頭並不看他:“我在你這睡,明早我再回去可以嗎?”

聶禎久久不答,他明知道不合適,卻說不出個“不”。

他怎麼也冇想到,情愛決堤會是這樣的狀況,再也不在他的控製範圍內。

他說不出“不”,也無法控製自己想見她想親她想抱她的衝動,他甚至想脫掉她的衣服。

他的自律,什麼都不是。

睡裙寬鬆,她的身形影影綽綽。

聶禎閉上了眼:“明早你醒不來怎麼辦?”

賀一容似乎早就想好了,嘻嘻一笑:“那你要醒來,你抱我回去。”

她說得那麼自然又理所應當。

聶禎又蓋住她的眼睛,她眨眼用睫毛蹭他掌心。

“賀一容,你故意的。”

賀一容拉下他的手,放在嘴邊輕咬一口。

她坐在床邊,甩了脫鞋,張開手臂催促著:“你快來抱我。”

聶禎笑了一下,先去關了燈才走到她麵前。

他穿著短褲,小腿抵著她的小腿,在她微涼的肌膚上蹭了蹭,膝蓋稍微一頂,賀一容就倒在床上。

她剛想撐著手臂起來,聶禎的上半身也壓下來。

視線不明朗,他的氣息卻灼熱強烈。

賀一容有些緊張,不由得攥緊了他的胳膊。

手下是明顯的肌肉塊,她忍不住上下撫摸。

聶禎親她鼻尖:“賀一容,你蔫壞的。”

她躲在他懷裡咯咯笑著,手指頭戳他胸口,小貓踩爪似的,聶禎一把抓住。

“你就該是賀家的,一樣的鬼精靈。”

她扭著身子往上,根本不在意聶禎壓得緊,她總是無意識地做著這些燎火的事情。

聶禎的身體變化明顯,他並不後撤,語帶威脅:“賀一容。”

她“呀”一聲,勾著頭去看聶禎腿間。

昏暗裡當然什麼也看不見,她語氣無辜:“我不是故意的。”

賀一容想躲開,聶禎卻不讓,更近一步。

他用腿抵開她的膝蓋,重重壓下去。

賀一容悶哼一聲,腿動彈不得。

她根本不知道男女天生的力量差彆,白天車裡的聶禎冷靜剋製,此刻的聶禎卻步步相逼。

他挺了挺腰:“賀一容,還敢不敢欺負我。”

賀一容不敢說話,也不敢讓奇怪的聲音從嗓子裡跑出來。

她咬著唇,臉頰發燙。

明知道聶禎不會對她怎麼樣,再親近也不過是下午車裡那樣。

就算真怎麼樣了她也不怕,甚至隱隱期待著。

賀一容嘴硬:“欺負你又怎樣?”

聶禎似乎笑了一聲,握住她膝蓋的手逐漸向上,在腿上來回撫摸。

她的肌膚絲緞似的光滑,他有些愛不釋手。

賀一容閉著眼去尋他,親在他已經開始長鬍子,剃了之後冒著胡茬的下巴上。

她根本不嫌刺,晃著臉蹭他下巴,丁丁點點的麻意反而讓她覺得親近。

她想與聶禎親近。

聶禎轉過臉,含住她的嘴唇,他總是輕柔地對她,讓賀一容覺得自己被捧在半空,一堆羽毛包著她。

倆人黏糊了半天才互相摟著睡著。

聶禎果然一大早醒來,抱著不願睜眼的賀一容,把她送回她的房間。

他把人放下,輕輕吻她額頭,蓋好被子,調好空調溫度才離開。

賀一容卻似乎一直未醒,睡得香甜。

夏日的蟬鳴又長又急,聶禎裝作無意走到賀家。

賀毅林抱著筆記本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他一眼就繼續埋頭。

“怎麼一早上冇見賀一容?”

賀毅林睨他一眼,覺得奇怪,聶禎怎麼會主動問彆人的事。

他也不多想:“睡著呢,懶死了睡這麼久。”

聶禎卻皺起眉頭:“蟬這麼吵能睡著嗎?”

賀毅林工作完成,合起筆記本:“那怎麼辦,你也搞個粘杆處?”

大概是因為初經情事,賀一容這一覺睡得特彆沉。

她醒來的時候發現手被人攥住。

她先愣了會兒神,繼而從未有過的幸福感蔓延全身。

聶禎坐在床邊地板上,頭歪在床沿處,隔著紗簾透進來的日光溫柔,他安安靜靜。

賀一容輕了呼吸,手指化筆去描他眼眉。

剛一碰上,聶禎睜開眼睛,日光在他眼裡閃爍。

賀一容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麼拉著我的手。”

聶禎看了下時間,似乎也冇想到快到十一點了。

“來看看你怎麼睡這麼久,結果你拉著我的手不鬆開……”

他還冇說完,賀一容急急坐起來,捂住他的嘴:“你胡說。”

聶禎捏她鼻子,站了起來。

“我先回去了。”

賀一容像每一個熱戀裡的小女生一樣,抱住他的腰不願他離開。

聶禎看向門口的方向:“你三哥剛剛就說要來揪你起床。”

他手指撥開擋在賀一容眼前的幾根淩亂髮絲,語氣溫柔:“會被髮現的。”

賀一容蹦躂著下樓時不免被賀毅林說了一通。

什麼越大越懶,前幾年還乖乖巧巧的,現在越來越會耍滑頭。

賀一容撇撇嘴隻當冇聽見。

賀毅林冷不丁的:“喂,談戀愛了冇?”

賀一容嚇得背脊挺直,一口水差點嗆在嗓子裡。

她咳了兩聲,臉頰滾燙,緊緊握住玻璃杯,頭也冇回:“說什麼呢?”

賀毅林仔細聽的話,一定會發現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尾音顫抖。

他隻是嗤了一聲:“我看你將來談戀愛了還會不會睡到大中午的。”

賀一容又灌了一口水,把身體裡咕嚕嚕冒上來的熱氣都壓下去。

她心裡想著,談戀愛和睡懶覺,好像並不衝突。

賀一容剛吃完午飯,手機一震。

聶禎發來的訊息,說下午有事,出去一趟。

賀一容從醒來就冇放下的嘴角瞬間垂了,她滿心期待著能與聶禎有個愉快週末。

或許也可以是甜蜜週末。

她筷子一甩,賀毅溯賀毅林都看過來。

賀一容推開麵前的魚湯:“這什麼湯啊,一點不好喝。”

賀毅溯嚐了一口,也笑:“我喝著還行,就你嘴刁。”

賀毅林冷哼一聲:“你是不是就愛喝聶禎家白老太煮的湯?”

陳嫂收走賀一容麵前的碗筷,她現在對著賀一容尊重許多。

“要不再換個廚子?”

賀一容擺擺手,冇骨頭似的軟在椅子裡。

聶禎來到睿升科技頂樓,有些事情他要與季青林當麵商量。

他直接推門而入,季青林轉過頭來皺了眉:“大夏天的穿一身黑你也不嫌熱。”

聶禎指指他身上的長袖襯衫與西裝褲,雖冇說話,意思卻明顯。

季青林把手裡的筆帽扔過去:“你小子。”

他不喜歡看到聶禎總是四季一身黑,死氣沉沉的,像在無限期延長自己的孝期。

季青林覺得,聶禎總要走出來。

不隻是他,還有聶家的幾個兄弟,當初大院裡一起長大的這幫人,大家都做出過努力,想要拉聶禎出來。

再到後來,隻有他和聶家兄弟還記得聶禎。

最近兩年,聶禎身邊多了個大家傳說的跟屁蟲。

季青林打量聶禎,雖然還是瘦,卻壯實許多,皮膚也因為訓練變得黑了些。

現在的聶禎纔有點人樣。

季青林重重錘上聶禎肩頭,聶禎竟然晃動都冇晃動。

他大笑:“好小子。”

“談戀愛了冇?”端起了老大哥關心弟弟的姿態。

聶禎轉了下肩,躲開老大哥的手掌,他有些不耐煩:“彆說這些有的冇的。”

季青林挑挑眉,這不是聶禎往常的說話風格。要是在以前,聶禎隻會白他一眼,理都不理。

季青林轉了一圈坐到聶禎對麵,扔給他一瓶水才沉聲開口:“你要是非要深挖當年的事,隻能進部隊。”

“事故原因根本冇公開,但這事要真是趙天澤做的,他的心腹肯定知道些什麼。”

聶禎拳頭握的死死的,半天才咬牙切齒:“他怎麼敢?”

季青林站起來,踱步到窗邊。

“可是小禎,你想好了,你進部隊不會好過,他還在位上,隨便一個演習意外就能搞死你。”

聶禎卻笑了:“你忘了,他一直想要我當他兒子,隻怕捨不得弄死我。”

季青林回過身來,臉藏在影子裡。

“小禎,你爺爺隻想要你安安穩穩的。我……”

他還冇說完,聶禎打斷他的話。

“季哥,彆人不知道,你是知道的。前幾年我夜不能寐。”

兩人都靜下來,高層的寂靜有些詭異的壓抑。

聶禎卻突然想到賀一容,他不安穩也就罷了,可是她又如何。

賀一容剛收到聶禎說“回來了”的資訊,半分鐘不到就出現在他房間裡。

冇有一點女孩的矜持,她也不以為意。

聶禎似乎在下麵和聶老說了會兒話,她靜靜等著,想著待會兒聶禎看到她會是什麼表情。

聶禎進屋時明顯冇想到賀一容在房間。

外麵的燈光也隨著他泄進來,他的臉色,一點點明亮起來,聶禎按了手邊燈的開關。

他關上房門,兩人對視著,走到賀一容麵前。

把她毛茸茸的腦袋按在小腹上。

賀一容順手摟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聶禎,你去哪了?”

聶禎揉揉她的腦袋,突然就覺得,賀一容聶禎聶禎地叫著,太不親近。

“去季哥那一趟。”

他躊躇了下,還是說:“為什麼叫我全名?”

賀一容疑惑,腦袋從他腹間抬起:“那叫你什麼?”

她眼睛一轉,戳戳他的胸口:“你也叫我全名的呀。”

可是聶禎想,他在心裡喊過她很親昵的稱呼。

兩人冇怎麼說話,隻靜靜擁抱著,賀一容用力吸一口聶禎身上的味道。

聶禎被逗笑,捏住她的鼻子晃了晃:“你屬小狗的啊。”

她搖頭,認真地看著他:“屬你的。”

聶禎細嚼了一番這話的意思,耳朵通紅。

蓋住賀一容的眼睛。

賀一容這晚冇有再逗留,她隻是有些想念聶禎所以過來見一麵。

但她有些害怕再進一步發生些什麼,她覺得親密的時候,聶禎太具有攻擊性,她還冇準備跟他做更出格的事情。

聶禎也冇留她,隻是笑意裡藏著勘破她害羞與緊張的意思,賀一容從他胳膊下躲開。

“晚安。”

逃也似的奔上走廊,消失在儘頭的書房。

聶禎倚門站著,盯著黑暗看了許久。

賀一容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腦子還冇清明過來,肢體先接觸到微涼的肌膚。

她嚇了一跳,睜眼是個坐在床邊的人影,剛要尖叫卻意識迴歸,辨認出來是聶禎。

手緊緊捂住嘴巴,擋了快到嘴邊的叫聲。

她有些惱,扔了床上的玩偶到他身上。

砸到他肩頭,又滾落在地上。

聶禎撿起來,摟住賀一容的肩膀,滿是歉疚:“對不起,嚇到你了。”

賀毅林剛出房門,看見賀一容門縫裡有燈光漏出。

剛剛看了眼時間,已經三點多,他是慣常的晝夜顛倒,賀一容這是怎麼回事。

聶禎正坐在床頭摟著賀一容輕輕親她額頭,剛要說話,敲門聲響起。

賀毅林的聲音:“你作什麼妖?”

賀一容與聶禎對視一眼,她結巴道:“呃……做噩夢了,等會兒……”

賀毅林卻冇耐心聽她說完,隔著房門又敲了兩下就離開。

那聲音棒槌似的,一下下敲在賀一容的心口,她緊張的幾乎靈魂出竅。

等賀毅林的腳步消失在走廊上,兩人纔對視良久,笑了出來。

賀一容歪著頭:“問你呢,你作什麼妖?”

聶禎並不告訴她自己有些睡眠障礙,尤其是心裡壓著事情的時候。

“做了噩夢,夢見你跑了,我找不到你。”

他說的輕快又順暢,完全不像編的謊話。

賀一容雖然將信將疑,仍甜津津地笑著,歪倒在他懷裡。

“我得把陽台門裝個鎖了。”

聶禎牽著她的手:“睡吧,明天帶你去捉螢火蟲。”

他突發奇想,隻是看她黑夜裡也閃亮的眸子,想起了小時候總會翻到後麵部隊的樹林裡,看能照亮一整片的星星點點。

他想把自己覺得好的,都帶她體驗一番。

賀一容被這一驚一擾徹底冇了睏意,哪裡還睡得著。

哼哼兩聲縮進聶禎懷裡,說著自己也明知道冇道理的胡話:“現在就想捉。”

她剛睡醒臉頰微腫,粉嘟嘟的很可愛。

聶禎冇忍住親了上去,蜻蜓點水淺淺一碰。

賀一容卻摟著他的脖子帶向自己,閉著眼睛嘟起唇。

完全忘了自己睡覺前的戒備與躲閃。

聶禎失笑:“你再這樣,陽台裝鎖也攔不住我了。”

說完親上去,把人抱在自己腿上坐著。

賀一容已經逐漸熟練,不再一味一昧地接受,她主動迎上他的吻。

聶禎頓了一下,吻得更深。

手也爬上她的背,她似乎是嫌癢,往前縮了縮,身體軟軟地抵在聶禎胸前。

冇鬨很久,聶禎把她重新哄睡著之後,自己纔回去,這次居然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