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誤會初解
洛容容一動不動地盯著喬望詩,半晌都沒開口。
喬望詩被盯得心裏發毛,後退了一步,喉嚨發出輕咳,“洛小姐這是何意?”
洛容容是誰,自小沉浸商道。雖然討厭眼前這自命清高,看不上她的人,卻也在盤算他的價值,喬望詩院試魁首,在學官中人氣頗高,更有言他有解元之才。若能得他的書畫,對她的生意定然大有益處。
“每件東西都有其價值,或是金錢,或是情分。你給我字畫,想要得到什麽?”洛容容開門見山,竟也叫喬望詩覺得有點壓迫感。
這樣的女子,心有大誌,不示弱依附,不卑不亢,當真是閃閃發光。更是把喬望詩迷得不知所以。
“我隻要你聽我講兩句話。”想要洛容容不抗拒他們的婚事,必然得解開二人的誤會。
“成交,樓上雅間都已經收拾出來了,請。”洛容容一口應下,轉身對一旁的杏兒吩咐到:“杏兒,去旁邊的書坊采買上好的筆墨紙硯送到樓上,宣紙多買些。”
杏兒清脆地回應到:“是,小姐。”
喬望詩隨著洛容容走進雅間,就被眼前別致的景象所震撼到了。屏風後麵,案頭上的青瓷瓶裏插幾枝竹枝,清韻自生。兩側雕花木窗半掩,紗簾輕擺,一側是街景的剪影,另一側可看小橋流水,可看古樸石橋。八仙桌上擺著素色茶盞,紫砂壺。一方軟榻,看著舒適非常。書架上,古籍與盆景相映成趣。若是再點燃檀香,衝泡好茶。那可真就是香溢成趣。
他雖淡泊,不喜奢靡,卻也被眼前這雅間所吸引,若能於此習文品茶,定萬分暢然。而眼前這一切,都是洛容容所設計。
“怎麽樣,我這雅間不俗吧!二樓的一整排雅間,都各有千秋,無論是內飾還是可賞的外景,都不一樣。不僅有文人墨客所喜的雅緻之美,甚至還有受女子所喜的以花、以各地名錦為主題的雅間。山水書畫、花鳥魚蟲、音律詩詞,所有的人都能在我這間茶肆找到所愛。”洛容容自信飛揚地將自己的成就分享給喬望詩。
喬望詩看向她的目光帶著崇敬,這樣的女子就應該走出後宅,她有更廣闊的天地。
而他,至今仍一事無成,空有滿肚子的墨水。
洛容容裙子一掀,在矮榻上坐了下來。“喬公子想讓我聽你說什麽?”
喬望詩直勾勾注視著洛容容,嚴肅地說:“洛小姐與我有誤會,世間百行,本就不分貴賤,子瞻對行商之人毫無半點輕視。相反,我對洛小姐充滿敬意。”他頓了頓,接著說,“洛小姐的才幹魄力著實罕見,子瞻不如。那日子瞻未盡之言是怕洛小姐跟我過苦日子。”他說完,定定地看著她。
洛容容噌地站起來,直視麵前的少年,滿身的書卷氣,說話文鄒鄒的,真令人不喜。
喬望詩下意識後退一步。
“你今天就是跟我說這些?”洛容容問。
喬望詩愣愣回答:“是。”
“說完了?”
“說完了。”
“我聽懂了。”
“如此甚好。”
二人一問一答。
“那待會兒杏兒回來就幫我寫茶掛吧。我還有事,先去忙了。”洛容容卻有很多事要忙,茶肆如今還要招募功力老道的茶博士,方可開張。
洛容容幹脆利落的離開雅間,留下呆站著的喬望詩,喬望詩想不到她竟如此不在意,既然不在意,那她為何會如此抗拒和自己的婚事?甚至和家裏鬧翻?
茶肆的根基是茶,而技藝精深的茶博士才能發揮茶的最大魅力。一位好的茶博士不僅要煮茶、沏茶、侍茶,還要精通茶藝。
洛容容張貼雇傭榜文至今,有不少茶博士上門,洛容容卻一位也沒看上。
今日約上門的茶博士也應該到了,洛容容剛來到大廳,就見一位身著素色長袍,長相清俊的男子走進來。
那人進門後,左看右看。他也在別家茶肆做過活,但是這間茶肆的修飾,他敢說在整個西京府沒有幾家比得上。幾名統一著裝,看著是茶肆裏的跑堂,正在擦拭各式茶杯。
此外,唯有一女子正緩緩從樓梯下來。一襲水綠色羅衫裙,輕盈飄逸,清新美好,他一時竟看呆了。
離得最近的跑堂看見他,連忙到他跟前文卓問:“我們還沒有開門待客,請問您是來?”
那人收回目光,回答道:“我是陸玉,聽聞你們正在招人。”
洛容容已經走到一樓,跑堂示意那人眼前的女子就是店主時,陸玉麵色一沉,轉身就想離開。
洛容容出聲留人:“陸玉,茶聖人,何故就要離開?”
陸玉停下了腳步,回過頭,不解地說:“你認識我?”
“去年在沁芳茶軒有過一麵之緣,你出來找下家,看來是和老東家的雇契到期了。何不給我這兒一個機會?”洛容容猜想,八成是談不攏,不然陸玉這樣的活站牌怎會輕易離開?
“我不在女子手下做事,姑娘另找他人吧!”陸玉說完就想離開。
跟著洛容容下樓的喬望詩開口挽留,“陸兄留步。”
麵前的男子一身書卷氣,恍若畫卷中走出來的翩翩君子。讓陸玉不覺想停下來,聽聽他說話。
“陸兄,在下也是來給洛老闆做事的,既然無事,何不留下來喝杯茶,看我寫寫茶掛。也許你會有不一樣的發現。”喬望詩說得誠懇。
最終,陸玉應了喬望詩的邀約。一旁的洛容容見有轉機,決定對喬望詩這個酸書生寬容一點點。
不一會兒,杏兒就把喬望詩要用的文房四寶送到了雅間。
洛容容安排人上茶後,就沒在此花心思,把雅間留給兩人,帶著杏兒仔仔細細檢查茶肆的每一個角落。
陸玉看喬望詩沉浸寫作,一時沒好打擾他,在一旁默默欣賞。眼前看似文弱的書生,抬手揮毫,筆鋒落紙,每一劃皆有千鈞之力,運筆疾徐有致,筆走如龍蛇。他雖也能文會畫,但是看到眼前這人,還是自愧不如。
寫了兩幅茶掛,喬望詩終於停了下來,對陸玉說到:“陸兄,可善書墨?”
陸玉無奈的笑了,“我這兩手功夫,可不敢在喬才子麵前擺弄。”
“哪裏的話,陸兄可否同我一道逛逛這間茶肆找找靈感?”喬望詩甩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