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要的工作;有時卻會一直待到深夜,獨自坐在辦公桌前,對著電腦螢幕,不知疲倦地敲擊鍵盤,像一個孤獨的戰士。螢幕裡冇有聲音,可從她的動作和節奏裡,林默逐漸能夠判斷出很多細節 —— 她在開會的時候,會不停地用手比劃,試圖讓對方理解自己的想法,眼神堅定;她思考的時候,會低頭盯著檔案,眉頭緊鎖,陷入沉思;她壓力大的時候,會停在窗邊站一會兒,看著窗外的城市,沉默不語,眼底滿是疲憊,卻又帶著一絲不甘。
這些細節,一點點積累起來,像一套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語言,刻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林默甚至開始熟悉她走路的速度。她的步伐很快,總是比身邊的人快半拍,像是在和時間賽跑;在走廊裡轉彎時,她會微微低頭,像是腦子裡還在思考著工作上的事情,不肯有片刻停歇;有時候,她會停下來揉一揉眉心,那通常意味著,她剛剛結束了一場不太順利的談話,心裡壓著沉甸甸的壓力。
監控畫麵裡的沈若,隻是一個小小的人影,被螢幕框住,可在林默的眼裡,她卻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鮮活,彷彿觸手可及。
他知道這件事本身,很奇怪,甚至有些病態。
可奇怪的事情,一旦變成了習慣,就很難再被察覺,甚至會覺得,本就該如此,是生活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有些夜班,特彆安靜,係統冇有任何告警,監控牆上的畫麵,像一條緩慢流動的河,平靜無波,隻有時間在悄悄流逝。林默會在這種時候,調出她所在樓層的攝像頭,看她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前改檔案,或者站在白板前,寫寫畫畫,梳理著混亂的思路,偶爾停下筆,托著下巴,陷入沉思。
有時候,她會突然停下來,靠在椅背上,發呆幾秒,眼神放空,像是在放空自己,短暫逃離工作的壓力。然後又重新拿起筆,繼續工作,彷彿剛纔的片刻鬆懈,隻是一種奢侈的享受。那幾秒鐘裡,她看起來不像一個雷厲風行的創業公司負責人,更像一個普通的上班族,隻是在努力把一件事情,撐下去,不被現實打敗。
每當這種時候,林默都會多看一會兒,目光緊緊追隨,不願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告訴自己,這是因為他理解那種感覺 —— 深夜的辦公室、冇有聲音的電腦螢幕、隻有一個人,和一堆解不開的問題對峙,孤獨而無助。可漸漸地,他看她的時間,開始變得越來越長。最開始隻是幾秒,後來變成幾分鐘,有時候,甚至會在同一個畫麵裡,停留很久,直到她離開,畫麵變得空蕩,心裡纔會泛起一絲失落。
他從來冇有覺得,自己在做什麼不對的事情。
畢竟這些畫麵,本來就存在,是城市運轉的一部分。
這些攝像頭,本來就在記錄,記錄著城市裡的每一個瞬間。
他隻是恰好,能看見而已,隻是比彆人,多了一點 “幸運”。
林默有時候,甚至會產生一種近乎溫和的錯覺,好像自己在某種意義上,“守著” 她。城市這麼大,每天有那麼多事情發生,充滿了未知與危險,而他恰好坐在監控牆前,像一個無聲的觀察者,看著她在城市裡走動、工作、疲憊,卻又始終不肯停下腳步,繼續向前,心裡便會生出一種莫名的責任感,想默默守護著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這種感覺,起初很輕,像一條很細的線,輕輕纏在心底,不覺得沉重。
可時間久了,那條線,慢慢收緊,勒進心裡,再也無法掙脫,變成了一種偏執的執念。
林默開始意識到,他不僅能一眼認出沈若的身影,甚至能在監控牆上很遠的地方,僅憑一個模糊的輪廓,就判斷出那是不是她。她的步速、她轉彎時的動作、她低頭看手機的姿態,都已經刻進了他的腦海,變得無比熟悉,像熟悉自己的掌紋。
有一天夜裡,林默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讓他渾身一震。
如果有一天,沈若冇有出現在那些固定的畫麵裡,他大概會立刻察覺,心裡會空出一塊,像丟失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坐立難安。
這個念頭,讓他短暫地愣了一下,後背泛起一絲涼意。
因為那一刻,他才突然明白,他已經記住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