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跳漸漸加快,像擂鼓般敲擊著胸腔。這哪裡是普通後台,這是一把鑰匙 —— 一把能撬開整座城市眼睛的鑰匙。理智嘶吼著讓他關掉視窗,寫報告,交給係統架構組,可身體卻不聽使喚。他隻是將鼠標移向第一項,輕輕一點。

介麵重新整理,一個簡單的輸入框彈了出來:請輸入區域編號。

林默思索片刻,隨手敲入一條主乾道的編號,回車。

下一秒,螢幕驟然彈出十六個畫麵。不同角度,不同路口,同一條街道,紅綠燈的閃爍、公交站的人影、銀行門口的監控、天橋下的角落、停車場的入口 —— 整條街的監控像拚圖般被完整拚接,鋪展在他眼前。林默微怔,拖動時間軸,畫麵向前跳動:一分鐘前、十分鐘前、一小時前。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穿風衣的男人推門下車,五分鐘後,一名女人坐進副駕,車子絕塵而去;再往前,醉漢一腳踢翻垃圾桶,垃圾散落一地;兩個學生騎著電動車,從天橋下疾馳而過,笑聲彷彿穿透了無聲的螢幕。

林默緩緩坐直身體,又輸入另一個路口編號,新的監控畫麵應聲彈出,接著是下一個,再下一個。不同街區、不同時間、不同人的生活碎片,被不斷拚接、串聯,整座城市像被拆開的積木,毫無保留地鋪在他麵前。

那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真相 —— 絕大多數人堅信自己擁有**,不過是因為他們從未站在這個角度看過世界。倘若有人真的擁有足夠多的 “眼睛”,這座城市便會變成一張透明的地圖,冇有秘密,冇有偶然,隻有一條條清晰可見的人生軌跡。

就在這時,一個畫麵攫住了他的視線。

地鐵站出口,淩晨兩點四十一分。街道上空空蕩蕩,自動扶梯停在原地,廣告牌的冷光在地麵投下一片藍影,透著刺骨的涼。一名女人坐在台階邊,身著職業裝,腿邊放著電腦包,一隻高跟鞋脫在身側,露出的腳踝沾著些許灰塵。她抱著電腦,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停下手,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發抖,像風中搖曳的枯葉。

她在哭。

監控冇有聲音,可林默無比確定。人在無人注視的時刻,哭泣的模樣都如此相似 —— 不崩潰,不喊叫,隻是拚命壓抑,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雨絲忽然飄落,細密地打在她的頭髮上,她合上電腦,往廣告牌下挪了挪,又重新打開,指尖繼續在鍵盤上挪動,彷彿那是她唯一的支撐。

林默冇有切走畫麵,隻是靜靜看著。

螢幕角落,設備編號、時間、地點清晰可見。這不過是城市無數普通夜晚裡,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片段,可不知為何,那一刻,整麵監控牆彷彿都暗了下去,唯有這一格畫麵,亮得刺眼。

林默緩緩將手放回鍵盤,調出下一個路口的攝像頭,再下一個,再下一個,像在追蹤一個墜入夜色的影子。時間一點點流逝,淩晨三點、四點、五點,東方的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將黑暗一點點驅散。

等他回過神時,地鐵站的畫麵已經空了。那個女人走進一棟老舊的寫字樓,背影纖細卻挺拔,消失在冰冷的玻璃門後。林默看著空蕩蕩的入口,沉默了很久,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 05:06。

監控大廳依舊安靜,城市正在慢慢醒來,車流聲、人聲,正透過窗戶,一點點滲進來,打破了整夜的沉寂。

他慢慢關掉視窗,可心裡清楚,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他剛剛打開了一雙不屬於自己的眼睛,而這雙眼睛,能看見整座城市的所有秘密。

第二章 眼睛

林默第二天醒得很晚,窗簾冇有拉嚴,晨光從縫隙裡斜斜鑽進來,在牆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光痕,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了很久,腦子裡反覆迴盪著昨晚那行字 ——ROOT-0 ACCESS GRANTED,像一道烙印,深深刻在腦海裡。

他知道自己不該再碰那套權限,這種級彆的係統後門一旦被髮現,最輕是捲鋪蓋走人,重些甚至會被當作係統入侵調查,牢底坐穿。可人心就是如此,一旦知道某扇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