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後位之爭(上)
《元寧實錄·仁宗卷》後初授三品,無寵,然事上恭謹,內外鹹服,
時政局突變,後秀毓華門、溫厚恭良,帝冊後以安內撫外,製衡各方。夜已深沉,
紫蘇卻了無睡意,不想讓宮女們注意,她隻能靜靜地躺著,回想進宮以來的這些日子。
入宮的第二天,她按例去給太後請安,慈惠太後字字含刺,句句帶警,此後,
更是變著法的冷落她,她已知道太後不喜歡她,畢竟,她是想要自家侄女做皇後的,
不到最後關頭,她絕不會放棄。而雲貴妃則是在暗中使壞,
廣秀殿已是宮中無人敢來的地方,整日都是冷冷清清的。
這恐怕是爭鬥的兩派唯一一致的地方吧!她還真不簡單!
紫蘇在黑暗中無聲地笑了,不是自嘲,而是無奈與苦澀。想她自幼嬌生慣養,
備受寵溺,十歲之後執掌王府,雖然辛苦,但也是言出令隨,外人更不敢有所輕侮,這會兒,
她的處境還真是以往想都想不到的。“一定要爭啊!”今天謝遙來見她,
無奈地勸她。看樣子,情況失控了。接著,傍晚時分,就聽宮女們在“竊竊私語”,
好象是皇上在朝上發了很大的火,直說立誰為後是皇室宗族的事,朝臣不準再議。
真的得爭嗎?紫蘇靜靜地望著床頂的繡圖,心思卻是百轉千回,她哪會不知道,
自己入宮本就是一招險棋,雖然自己一再說是冇有選擇的一著,但是,事實,她是可以選的,
隻要自己能眼看著王府敗落,她本可以選一條安全的路走,可是,
她還是選了一條可以保住王府聲望、卻了危險千百倍的路。一不小心,
自己與家族都將死無葬身之地。整個寢殿一片黑暗,連一絲聲音也冇有,
紫蘇的心也因為始終找不到一個突破口而漸漸焦躁。“爭也要爭得巧,不能太惹人注意!
”紫蘇暗暗地計算著,她入宮隻是為了平衡局麵,但是,誰知道皇帝有冇有彆的想法,
一直想剷除世族影響力的皇帝隻怕不會願意她登上後位,成為世族權勢的代言人,但是,
她必須做到!紫蘇很清楚,就算自己的背後有世族的支援,但是,
誰也不能說就一定可以,連一向對她照拂有加的謝遙都隻是含糊以對,
更何況一直在觀望的世族?而且,這些年來,世族的勢力不斷被削弱,到底能不能幫上忙,
還真不好說。作為世族的一員,紫蘇太清楚那些的本性了!——望著黑暗的房間,
紫蘇收斂起笑容,默默地心中對自己說:“要爭了!就先爭到後位吧!”紫蘇閉上眼睛,
掩住了其中清冷淡漠的神采。——在後宮中找到一條活路,對她應該是不難的。
一夜無眠,紫蘇有些憔悴,但仍得去給太後請安,太後似乎也無心應付她,
一會兒都未多留,回到寢殿,她還是無法入眠,便坐在長榻上看書。“大總管,
您饒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一陣哭喊聲打破了品華宮一向的安靜,
接著又是一陣哭喊與慘嚎,讓紫蘇再也看不下書。“容尚儀!容尚儀!
——”她揚聲喚人。——她看書時一向不喜歡有人在身邊。容尚儀很快就來到她麵前,
等候吩咐。“怎麼回事?吵成這樣?”紫蘇有些動怒了。容尚儀神情頗為躊躇,
但不得不按規矩回答主子:“娘娘,是盛泰殿的一名宮女失手打破了殿內的一個花瓶,
總管正在教訓。”“宮中是這麼教訓奴婢的嗎?”紫蘇冷冷地問道。
“這——昭儀娘娘,品華宮的總管是雲貴妃的親信。”容尚儀低聲回答。
紫蘇看著她,忽然淡漠地笑了。“難怪巧美人都不出聲呢?”盛泰殿的主人是巧美人。
她拿起書,似乎到此為止了。容尚儀輕手輕腳地退下,剛到門口,
就見紫蘇一下子放下書,起身向外走。她猛然一驚,忙跟出去。廣秀殿的門外,
品華宮的總管吳和正在對一個宮女拳打腳踢。一旁的內侍宮女都看著,卻無人上前。
有幾個宮女遠遠地望著,眼中還有淚花。就在吳和打得起勁時,“住手!
”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讓所有人一驚。隻見紫蘇站在殿前,揹著光,
無人看清她的神情。“怎麼?一個個都忘了規矩了?”容尚儀斥責。所有人纔回過神來,
跪下向端昭儀請安。“吳總管,你也教訓差不多了,就看在本宮麵上罷了。
”紫蘇緩緩地開口,並未讓眾人起身。吳和一向有恃無恐,聞言,
十分傲慢地回答:“娘娘剛入宮不久,這些瑣事就彆管了。再說,您也冇權管這些。
”接著又嘀咕了一句。“容尚儀,傳內宮執事。”紫蘇下令,“本宮有無權力?
——也輪得到你這個奴才教訓?”紫蘇的聲音很冷,但又不見絲毫怒氣。
內宮執事是宮中掌刑罰的部門,後宮妃嬪都有權召喚。內宮執事很快就來了,
廣秀殿一下子成了後宮的焦點,各方的眼線都密切注視著。“不知昭儀娘娘有何吩咐?
”內宮執事長趙全恭敬地詢問。廣秀殿的宮女已搬出一張椅子讓紫蘇坐下。
聽到趙全的問題,紫蘇冷哼一聲:“你說宣你們能有什麼事?”“奴才愚蠢!
”趙全惶恐地回答,“娘娘要處置哪個奴才?
”紫蘇冷淡地開口:“各宮總管可有管教各殿奴才的權力?”“回娘娘,
各殿的奴才各有主子,除非是空殿,否則,總管是不能管教的。”趙全十分流利地回答。
紫蘇點頭:“那麼,如若越俎代庖呢?”“那就是以下犯上,罪同忤逆。
”“辱罵妃嬪呢?”紫蘇再問。“那是不敬大罪。”“處罰呢?
”趙全看了一下吳和,已明白了,他垂下頭回答:“重打一百大板,貶為馬奴。
”紫蘇站起身,冷冷地對吳和說:“聽清楚了?
本宮不管你越俎代庖的事——那與我無關,就憑你剛纔罵的話置罪。”她看向趙全,
“就按你說的執行!”“是!”趙全領命。
吳和不敢置信地大喊:“你知道我是雲貴妃的人嗎?你敢——”“住口!
”紫蘇怒斥,“就憑你這個‘你’字,再加一百大板!”她冷語,“你是雲貴妃的人又怎樣?
本宮可是宗親郡主。你聽著,二百大板除非你死了,一下都不準少挨,否則,
本宮就去宗人府告你一個不敬宗室的罪名,看看到時候有誰救你!”說完,
她就走近殿內。內宮執事們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刻開始行刑。
吳和隻捱了八十大板就冇氣了,趙全稟告時,紫蘇頭也冇抬,
淡淡地說了一句:“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趙全應了一聲,正要出去,
又被紫蘇喚住:“你叫什麼?”“奴才趙全。”他恭敬地回話。
“嗯——”紫蘇點頭,遞給他一個瓷瓶,“這個,你給那個宮女,早晚各用一次,
傷好得快些。”“是。”他忙接下。
紫蘇又指著小幾上的兩隻錦囊說:“藍色是賞你的,綠色是賞其他人的,你拿出去吧。
”“謝娘娘!”趙全忙不迭地謝恩,出去。
太政宮的總管孟濤在接到這個訊息和雲貴妃的請求後,悄悄地進了皇上的書房,
正在批奏章的隆徽皇帝不在意地問了一句:“什麼事?”“回皇上。
”孟濤一字不漏地將剛發生的事情稟告,皇上放下硃筆,沉思良久,
在孟濤猶豫是不是先退下時——“朕要見見端昭儀,你去把她帶來。
”“現在就去嗎,陛下?”孟濤很驚訝。“是,你還不快去!”皇帝催促。
“是。奴才馬上去辦。”孟濤立刻趕往品華宮。
更新時間:2024-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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