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爭執
身處鬨市,熙熙攘攘的人群讓我產生了一種極度不真實感。
眼前天旋地轉,一瞬間天地急速放大而我不斷縮小,如同螞蟻一般有些驚恐的仰視眼前的龐然大物。
我慢慢走到茶館要了一壺茶,喝下溫熱茶水也趁這會兒功夫緩了緩。
縱使心中思緒萬千,此時也很是茫然,我不能逢人便問對方可曾見過聽過我兄長,那與瘋子有何區彆。
可我時間不多,午飯之前便要回去。
茶館坐了不少人,看他們穿衣打扮,有休閒喝茶之人亦有帶著包袱在此處短暫歇腳的行人。
我默默觀察片刻,打算尋一人問問訊息。視線不經意間與坐在右前方的青衣男子相撞,四目相對時,那男子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
我回之一笑已示自己彆無惡意,眼睛悄悄落到他置於桌麵的一個簡便包袱和一把長劍上。
行走江湖的俠客義士必然訊息靈通,我糾結或許可以上前搭話時,桌麵突然清脆一響,長劍置於桌麵,原是那青衣男子過來坐在了我對麵。
對方身材高大頓時將我反襯得如一隻小雞仔般,畫麵不可謂不滑稽。
但大丈夫不拘小節,我生得瘦小些又如何。
向陽眼神直白的瞧著對麵唇紅齒白的玉麵書生,這小兄弟生得可真俊,他行走江湖多年各種美人入眼,卻還是頭一回遇見好似菩薩一般的人兒。
小菩薩獨自一人喝茶,秀眉輕皺好似有愁苦之事纏繞心頭,叫人看了生生替他難受,這茶館內難受的人可不少呐。
“在下向陽。小兄弟可是遇上了麻煩,不妨說與我聽聽,或許能為小兄弟解下一點憂愁。”
我愣了愣,心中一喜,趕緊開口道:“向陽兄好,小弟唐慈。”我倒了杯茶水輕輕放到他手邊:“向陽兄可是在趕路,不知是否會耽誤了向陽兄的路程?”
向陽一口喝下茶水,爽朗一笑:“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向陽兄可聽過唐權這個名字?這是我兄長,我自幼時與兄長走散便是數年。”我深吸一口氣,“如今不知他安危我心實在難安,小弟不求向陽兄為我尋我兄長,隻懇請若您聽得我兄長半點訊息能告知我,如此小弟便感激不儘了。”
向陽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默不作聲的細細打量眼前人,此唐權可是他所知道的那個唐權。
唐權重金尋親可謂天下皆知,隻要是有訊息便是酬黃金千兩,若是將人送去唐府更是數不儘的金銀珠寶,且誰不知唐權是皇帝身前的紅人,說不定還能到朝廷得一官半職。
這原來還是個金子做的小菩薩。
向陽淺淺一笑,“小唐弟太過客氣,不過世間同名同姓之人數不勝數,可有法子讓我辨認?”
這話問的我一愣,我猛然間發現自己對兄長的記憶並不如自己認為的那樣深刻,痛苦化作無數隻小蟲子密密麻麻的啃噬我的心臟。
我笑得蒼白,“我與兄長走失時還不記事,這麼多年過去我已記不清了。”
“記不清也沒關係,不過是麻煩些,到時可能要多與小唐弟聯絡。”
我抬手作揖,“是小弟給向陽兄您添麻煩了。”
我們二人喝完一壺茶,向陽便開口:“小唐弟對此地不熟,我卻來過幾回,趁著這個機會,我帶你逛逛如何。”
我當然點頭同意,對這個剛認識的人心中湧起一股極大的好感,覺得他善良又靠譜。
向陽覺得走在自己身邊的小菩薩真是小小一個,個子不到自己胸口,看上去軟綿綿的。雖然他冇有也不打算騙他,但就是覺得他挺好騙的。
“軍中之事無需擔心,你且放心回京……”白奎止住了話,因對麵坐著的孔尚正黑臉看下窗外,他隨著他的視線看去。
街上行人不少,但有些人就是抓人眼球,比如那弱不禁風的菩薩模樣的男子,又比如菩薩旁邊氣宇軒昂的劍客。
隻見兩人有說有笑,小菩薩笑起來可真叫人看呆了眼。
白奎正看得愣神間,耳邊刮過一陣風回神時便見孔尚已然大踏步下了樓。
孔尚直奔唐慈而去,臉色黑得嚇人彷彿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煞神,眾人紛紛讓開路。
我正笑著和向陽兄討論南方飲食習慣,他還說要帶我去品嚐美食,突然手腕一痛彷彿骨頭都要碎了一般,我轉頭望去時一股力道將我往後扯。
我踉蹌著還踩到了自己的腳,痛得整張臉皺起,抬眼便看見軍師大人麵無表情的冷硬麪孔。
如果眼神能sharen,那麼我相信此時此刻我已屍骨無存。
我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突然向陽兄的身影橫插近來,他一把扣住軍師大人攥住我手腕的手,語氣不複之前與我交談時的隨和,頗為嚴肅的對軍師大人道:“鬆手!”
孔尚看了看她痛得泛出淚花的雙眼,雖冇有鬆手卻輕了力道,他不屑的看了眼向陽。
我們三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僵持,局麵實在相當難看,圍了不少人看熱鬨。我深知軍師大人脾性,隻好看向向陽兄,甚至不敢多說一個字。
向陽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雖咽不下這口氣但到底不願讓他為難,故他鬆了手,深深看了唐慈一眼,留下一句:“日後有緣再見。”便轉身走了。
一輛馬車停在我們身前,我被軍事大人拖進了馬車。
車輪碾過路麵,看熱鬨的群眾散開,酒樓視窗處看了全程的白奎目瞪口呆。
那張臉白奎見過一麵便此生難忘,隻是方纔所見又有彆於記憶中卻更是直擊靈魂,但他一直排斥這種詭異的感覺,知道孔尚的反應讓他大腦繃著的那根鉉斷裂。
他被自己心中所想嚇了一跳,不會吧?
馬車上軍師大人一言不發,我數次張開了口但對著對方冰冷無比的雙眼,我彷彿失語一般喉嚨乾澀發不出半點聲音。
我隻能縮在角落不斷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孔尚看著她,眼中燒著兩團熊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