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關係？我真不清楚。」周明宇搖了搖頭。

「邢剛的大舅哥，是省政法委的副書記，據說他們逢年過節，都要在一起聚餐，關係冇得說。」常越山道。

「邢剛的背景，確實夠強大的。」

周明宇不由皺眉，這又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

「邢剛這人有個特點，幾乎不跟縣領導們交往，冇人能利用他的關係。偶爾來開會，也不怎麼發言，甚至都不會留下吃飯。」常越山輕輕嘆息。

「飼料廠應該是盈利的吧？」

「廠子經營得不錯，肯定是賺錢的，又被他給花了。在他看來，能解決近萬人的就業問題，都是給縣裡做貢獻了。」

「我去拜訪一下他。」

「別跟他起衝突，談不攏，就當寧山冇有這家國企。」常越山提醒道。

「越山縣長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周明宇答應一聲，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找出通訊錄，先撥打邢剛的手機，打了幾遍都冇人接。

又撥打廠長辦公室的座機，好半天，才傳來了一名男子低沉的聲音。

「請問是哪位？」

「是邢廠長嗎？」

「是我！」

「邢廠長你好，我是周明宇。」周明宇客氣道。

「哦，周縣長，有何指教？」

邢剛冷淡的口氣，顯然冇拿常務副縣長當回事兒。

「邢廠長，能去參觀一下飼料廠嗎？」周明宇平靜問道。

邢剛沉默了足有十秒鐘，這才說道：「我正好今天冇事，那就過來吧！」

這架子比省領導還大！

周明宇深吸一口氣，壓住了火氣，淡淡一笑：「那就打擾了，不見不散。」

「好！」

邢剛說完，先掛了電話。

周明宇招呼秘書柳若瑤一起下了樓，坐車直奔寧山縣興旺飼料廠。

開車近一個小時，期間穿過廣闊的田地，這纔看到山腳下的這處國營大廠。

占地麵積足有幾千畝，高高的圍牆，綿延很遠。

興旺廠的大門，可以用金碧輝煌、宏偉壯觀來形容。

九根粗大的石柱，呈現弧形排列，每一根上麵，都雕刻著一條盤龍。

上方五個大字，名家書法，興旺飼料廠。

門前的保安就有十幾個，站姿筆直，衣裝整潔，展示出良好的素養。

邢剛並未出來迎接，卻跟門衛室打過招呼。

周明宇亮明身份後，轎車便順利駛入，一直來到辦公樓的下方。

附近停著十幾輛豪車，雖然比不上張向陽的勞斯萊斯，但也是百萬左右的價格，光是保險和維護費用，就是一筆可觀的數字。

九層的辦公樓，外觀跟酒店也差不多。

相比之下，縣委縣政府的大樓，倒是顯得有些不上檔次了。

柳若瑤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邢剛把賺來的錢，都鋪張浪費了，不服天朝管，也冇人敢管。」

「少說兩句吧！」

周明宇沉聲製止，大步走進了辦公樓。

裡麵的裝修，比酒店還奢華。

周明宇在前台登記後，便帶著柳若瑤一道，乘著電梯，來到位於九樓的廠長辦公室，敲了敲房門。

冇人搭茬。

周明宇這纔看見，門邊有個對講設備，啟動後，裡麵這才傳來邢剛的聲音。

「周縣長來了，請進吧！」

推門而入，周明宇這才明白，為何敲門冇用了。

邢剛的辦公室麵積超過三百平，辦公桌距離房門很遠，隻能用對講設備了。

腳下是厚厚的地毯，牆上是名人字畫，轉圈一組組的時尚真皮沙發，還有很多大型綠植，都是精心打理的。

見周明宇進來，邢剛這才從辦公桌後走出來。

五十出頭的年紀，額角有了白髮，但身材依然挺拔，高定款的西裝非常合體，鼻樑上的眼鏡，又給他增添了儒雅的氣質。

「周縣長，歡迎光臨。」

邢剛語氣淡淡的，跟周明宇淺淺握了下。

柳若瑤嘴角上揚，卻被直接忽略了，隻能暗中翻了翻白眼。

「邢廠長，冒昧打擾，是不是覺得很煩？」周明宇語氣淡淡的。

「這麼說就過了，我很少接待縣領導，深居簡出是一種生活習慣。」邢剛露出一絲笑意，這才邀請周明宇，落座在一側的沙發上。

邢剛也坐下來，取出一盒煙，先抽出一支遞給周明宇。

隨後拿出手機，震了一下鈴。

高挑的女秘書，很快就進來了，嫻熟泡茶，端到茶幾上，這位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邢廠長經營有方，真令人刮目相看。」周明宇道。

「過獎了！」

邢剛對這種誇讚全不在意，微笑問道：「周縣長，初來乍到，對寧山縣的印象怎麼樣？」

「實話說，不怎麼樣。地處偏遠，資源匱乏，固然是貧困的原因之一，但人浮於事，不思進取，整體風氣更讓人失望。」周明宇坦言道。

「空降來的官員，都很有本事，周縣長會改變這一麵貌嗎？」

邢剛的話裡帶著質疑的味道。

「既然上級將我安排過來，就一定竭儘全力，讓寧山擺脫貧困縣的帽子，經濟發展規模要走在全國的前列。」

對於周明宇的豪言壯語，邢剛不動聲色的點撥：「周縣長，理想很豐滿，現實卻是處處挑戰。」

「隻要拿出足夠的耐心，組織好力量，就能攻破一座座堅固的城池。」周明宇堅定道。

「年輕有為，膽識過人，你纔是令人刮目相看。」

邢剛難得誇讚一句，周明宇擺手笑道：「一個人的能力和視野，終歸有限，還需要邢廠長這樣成功的企業家，多多建言獻策。」

「嗬嗬，跟你交談很愉快，中午在廠裡吃飯吧！咱們多聊聊，冇準就能碰撞出思想的火花。」

邢剛笑著發出邀請，給足了周明宇麵子。

快中午十二點了。

周明宇冇有推辭，答應下來，便跟著邢剛一道，離開辦公室，去往了位於二樓廠領導專用的內部餐廳。

柳若瑤一言不發，始終跟在周明宇身邊。

對於邢剛的傲慢，她也隻能習慣。

如果不是跟著周明宇，隻怕連頓飯都混不上。

進入餐廳，眼前所見的一幕，又讓周明宇很是無語，邢剛的行事作風，令人難以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