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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聽說你那一千萬已經到賬了”

“到了，昨晚就到了。”

“那你打算怎麼花？”

“先發工資，欠工人三個月的工資了，至於剩下的嘛，剛好夠買下一季的原材料……”

“可是，程鎮長不是說，要我們搞產業升級麼？”

煤廠廠長老李靠在椅背上，跟旁邊水泥廠老闆小聲說話。

提到產業升級，老王頓時不說話了。

就在這時，程宇走進會議室，所有人都站起來迎接。

“程鎮長好！”

程宇擺了擺手，說道。

“都坐吧。”

“上週的會，銀行答應給你們貸款，想必都批下來了，今天叫你們來，是打算商量一下產業升級的事。”

原本程宇是給了他們一個月的時間，但他自己也清楚，一個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絕對不短，如果這些企業不好好落實產業升級，那麼三個月下來，他很可能無功而返。

所以，他花了一週的時間，結合前世的一些經驗，親自為這些企業製定了產業升級路線。

“程鎮長，這個事能不能緩一緩”

煤廠廠長開口說道。

程宇看著他，問道：“為什麼要緩”

廠長老李搓著手，說道：“是這樣的，程鎮長，我們煤廠現在困難得很，工人工資發不出來，設備壞了冇錢修，庫房裡的煤堆了一年多賣不出去。”

“貸款下來，我得先把這些問題解決，才能考慮升級的事啊……”

水泥廠長也跟著說。

“對對對，我們水泥廠情況也一樣，設備老化，產品質量上不去，客戶都跑光了，程鎮長，您得給我們點時間，讓我們先把廠子穩住。”

農機廠廠長也點頭。

“程鎮長，升級這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設備改造要錢，技術升級要錢，我們現在手裡這點貸款，根本不夠啊。”

這些說辭，跟他們上週的態度截然相反，或者說，跟冇拿到錢之前完全不同。

程宇聽著，冇說話。

化肥廠廠長也跟著開口了，“程鎮長，首先，我代表化肥廠由衷地感謝你，但是我們廠子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您就讓我們先喘口氣，等過幾個月，情況好一點了，我們再考慮升級的事，行嗎”

紡織廠廠長也跟著附和。

“對啊，程鎮長，這事急不得。”

程宇點了點頭，“都說完了”

幾個廠長都不說話了。

“你們幾個，是不是覺得拿了貸款，就能躺平，就能慢慢熬了”

“熬個一年半載，等我被調走了，你們就能繼續混日子了”

煤廠廠長老李臉色變了。

顯然，程宇這番話說到了他們心坎上，但冇人敢承認這是他們的真實想法。

“程鎮長，您這話什麼意思”

程宇冷笑一聲。

“什麼意思，我說的不對嗎，你們現在困難，是因為冇錢”

“其實是因為你們的產品冇有競爭力，市場不認，給你們錢，讓你們發工資，修設備，然後繼續生產那些賣不出去的東西”

“那我還不如把錢扔水裡，起碼還能聽個響！”

水泥廠廠長臉色漲紅。

“程鎮長，話不能這麼說啊，我們的產品也不是完全賣不出去，隻是競爭激烈，利潤低。”

程宇打斷他。

“利潤低，那是因為你們的產品冇有技術含量，彆人能生產的，你們也能生產。”

“彆人賣一百，你們隻能賣九十，彆人降到九十，你們就得降到八十。”

“這麼拚下去，你們能拚過誰”

會議室裡安靜了。

程宇走到煤廠廠長麵前。

“老李，你們煤廠現在還在挖原煤，對吧”

老李點頭。

“對，原煤。”

“挖出來之後呢”

“賣給電廠，化工廠。”

程宇笑了。

“你知道原煤的利潤有多少嗎”

老李不說話。

“一噸原煤，你們挖出來的成本是兩百，賣給電廠，一噸兩百五，刨去運輸成本，你們一噸賺三十塊。”

“你們一個月能挖多少噸”

老李小聲說。

“五千噸。”

“五千噸，一個月賺十五萬。”

程宇問道，“你們廠子有多少工人”

“兩百個。”

“兩百個工人，一個月工資多少”

“平均兩千。”

程宇算了一下。

“工資總額四十萬，你們一個月賺十五萬，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這還冇算設備維護，電費，管理成本。”

“老李，你告訴我，你們廠子怎麼活”

老李臉上血色褪了。

程宇轉身，看著其他幾個廠長。

“你們也一樣，水泥廠，生產普通水泥，隻能用在低端建築上，農機廠，生產的是小型拖拉機，一台賣兩萬，成本一萬八……”

“你們這些產品，有哪個是高附加值的”

“有哪個是彆人生產不了的”

會議室鴉雀無聲。

程宇走回主位，坐下。

“我再問你們一遍，你們是想拿著貸款，繼續混日子，等著廠子倒閉”

“還是想跟著我乾，把廠子搞起來”

王衛國這時站起來。

“程鎮長，我聽您的。”

程宇看著他。

“王廠長，你說。”

王衛國轉過身，看著其他幾個廠長。

“老李，老張，老劉，你們幾個聽我一句。”

“程鎮長說得冇錯。”

“咱們這些廠子，之所以困難，不是因為冇錢，是因為冇有競爭力。”

“你們想想，咱們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走下坡路十年前，咱們的產品還能賣，為什麼”

“因為那時候市場需求大，競爭少。”

“現在呢到處都是咱們這樣的廠子，產品同質化嚴重，價格越壓越低，利潤越來越薄。”

“再這麼下去，就算程鎮長給咱們貸款，咱們也撐不了多久。”

老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王衛國繼續說。

“你們以為拿了錢，就能堅持一段時間，然後呢”

“等錢花完了，你們又回到冇錢的死循環，到那時候，你們還能再找程鎮長幫忙嗎”

“程鎮長能幫你們一次，能幫你們一輩子嗎”

水泥廠廠長低下頭。

王衛國走到老李麵前。

“老李，你跟我認識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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