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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弘毅冇有說話。

二室主任歎了口氣，訴苦道：“這都審了一天了，前後三撥人，各種方法都試過了，這傢夥就跟塊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憑我們現在掌握的證據，足夠他把牢房坐穿了，但他不開口，他背後那些人，我們一個也動不了！”

這些，張弘毅當然知道。

劉建城隻是枚棄子，真正該被清算的，是他背後的那些人，和那張利益網。

“根據我們得到的訊息，劉聰已經通過非正常渠道離境，現在在哪個國家都不知道，劉建城在海外肯定有賬戶，他要是死不交代，那這筆钜額贓款就等於打了水漂，追不回來了！”

二室主任繼續道。

這案子就算他們定了劉建城的罪，也隻能算慘勝。

張弘毅神色冰冷道：“繼續審，我看他能扛多久！”

二室主任點頭，重新回到審訊室。

張弘毅掏出一根菸，點燃，眼中滿是愁色。

……

臨時拘留室。

劉建城躺在單人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平靜地看著天花板。

審訊的那些手段，無非就是政策攻心，法律震懾，再不然就是打親情牌。

他當了半輩子公安局長，這些手段對他來說根本無用！

他很清楚，他現在已是一枚棄子。

現在，他唯一的價值，就是閉嘴，為身後的人，也為他的兒子，築起最後一道防火牆。

隻要他什麼都不說，罪名就隻到他這一層。

文國富他們就還是安全的，江州的格局就不會改變。

而他的兒子劉聰，也應該揣著他半輩子撈的錢，在某個海外國家享受生活了。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一名看守推著餐車走進來。

“吃飯了。”

飯菜很簡單，兩菜一湯，放在托盤裡。

看守將托盤放在桌上，轉身時，腳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一個踉蹌，湯勺掉在地上，滾到床腳。

看守罵罵咧咧，彎腰去撿，顯得有些笨拙。

等他離開，劉建城麵無表情地端起飯菜。

床單褶皺下，早已多出一張小紙條。

他吃完飯，將小紙條攥在手心，走進了衛生間。

沖水聲響起。

劉建城展開紙卷，上麵有著七個字。

“守口如瓶，保家人。”

劉建城將紙條扔進馬桶，心中最後一絲動搖也消失了。

……

深夜。

市政府辦公廳，綜合二科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有趙立波授意，土地局在土地審批環節上，不停地動手腳，雖然上不了檯麵，但確實噁心人。

程宇正在加班，想辦法繞開這些障礙。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程宇拿起手機，按下接通鍵。

“張書記，晚上好。”

電話正是張弘毅打來的。

“程宇，這麼晚了，冇打擾你休息吧？”

程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

“您說笑了，請問有事嗎？”

張弘毅冇有兜圈子，直接說道：

“劉建城這傢夥，什麼都不肯說，他打算一個人把事都扛下來，我們很被動。”

程宇聞言，思緒不由地飄遠。

前世，劉建城退休後，仍然活得很滋潤，而這一世，他卻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了代價。

但這顯然還是不夠的，想要拉文國富他們落馬，時機可能尚不成熟，但至少要把賬款追回來，避免國家財產的損失！

“張書記，他為什麼能扛？”

程宇平靜地問。

“因為他覺得他扛了有好處，身後人會念他的好，他兒子也能在國外逍遙快活。”

張弘毅順著他的話說道。

“那就對了，想讓他開口，就得把他扛下去的理由，徹底敲碎。”

“讓他覺得，他現在每一次沉默，都不是在保護他兒子，而是親手把他兒子往火坑裡推。”

張弘毅連忙問道：“具體怎麼做？”

程宇不疾不徐地分析道，“他以為把錢轉出去，把人送出去，就萬事大吉了？”

“他貪的那些錢，絕大部分都是通過地下錢莊洗出去的，我們可以對外放出風聲，就說紀委已經聯合省廳，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的渠道，啟動了對劉建城家族海外資產的金融調查。”

“楊晴的公司有世界頂級法務團隊，跟很多國家金融監管機構都有業務往來，讓他們幫忙遞幾份材料，製造一點聲勢，不是難事。”

“我們要讓劉建城相信，他在海外那些錢，進不了他兒子的口袋了！”

“至於劉聰，他可不是什麼清白之身，我們可以向組織申請釋出紅色通緝令！”

“紅通！？”

張弘毅倒吸一口涼氣。

程宇繼續說道，“這些事，你不用直接跟劉建城說，說了他也不信。”

“你找兩個絕對信得過的人，在他放風的時候，大聲討論案情，把這些內部訊息，意外透露出去。”

“他以為捨身成仁，能換來兒子榮華富貴，結果卻是全球通緝，你覺得，到那個時候，他的心理防線，還能撐得住嗎？”

張弘毅能想象到那個畫麵。

當劉建城發現自己的犧牲，變成天大的笑話，反而把兒子推向了深淵。

他隻會恨文國富！

他會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同歸於儘！

“我明白了。”

良久，張弘毅才緩緩說道。

他欣賞程宇的智謀，但又對這種攻心手段，感到一絲心悸。

“程宇，多謝。”

“張書記客氣了。”

程宇語氣恢複平靜。

事實上，程宇並不知道這麼做的效果，但至少，能讓看江州利益集團這張網，出現一絲裂痕。

這個計策，到處都是漏洞，但勝就勝在，劉建城與文國富，無法立刻對準資訊，從而產生猜疑，出現裂縫。

直至，為了自保，相互捅刀。

張弘毅冇有耽擱，掛斷程宇的電話後，立刻在市紀委召開一個內部會。

將程宇的計策，一步步地交代了下去。

而劉建城對此卻渾然不知，見紀委半天冇人來提審他，還以為這些人是認慫了，心裡正得意，就聽門口傳來一陣悉數的交談聲。

是兩名紀委工作人員，在交談什麼事情。

“張書記剛纔開會的時候，說是要對劉聰申請紅色通緝令？”

“是啊，國際刑警組織那邊，已經掌握了劉建城家族不少海外資金賬戶，正在陸續進行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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