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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裡不僅有詳儘的規劃圖、數據分析，還有省林業大學三位知名教授的親筆簽名和評審意見，甚至還附上了一份省電視台《鳥瞰世界》欄目組的拍攝意向函。

文國富翻著這份比磚頭還厚的報告，裡麵的專業術語和複雜的圖表看得他頭昏眼花。他本來隻想噁心一下程宇，冇想到對方不僅接住了，還反手給他上了一堂“專業課”。他要是敢說這份報告不行，那等於是在質疑省裡的專家和媒體。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還濺了自己一臉灰。

“這個程宇……”文國富咬著牙，把報告重重地摔在桌上。

而此時的程宇，已經和紀冉一起，坐上了前往省城的汽車。他們的手裡，拿著那份將決定蘭海未來的“新基建”戰略構想。

真正的戰場，在省委大院。

省城，夏日的午後，陽光炙烤著大地。

紀冉和程宇的第一次拜訪，並不順利。

省發改委的會議室裡，主任錢立群正襟危坐，聽著紀冉的彙報。他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卻顯得有些疏離。

紀冉將程宇精心準備的“新基建”方案，條理清晰地闡述了一遍，重點強調了蘭海市的工業基礎和先行優勢。

錢立群聽完，不緊不慢地鼓了鼓掌：“紀書記，程主任，你們這個構想，非常有前瞻性，站位很高啊！特彆是把傳統工業轉型和國家未來的發展戰略結合起來，這個思路很好，值得肯定。”

一通表揚之後，話鋒一轉。

“不過呢，”錢立群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這個‘新基建’，畢竟還是個新概念，國家層麵也還在探索階段。我們省裡，還是要穩妥一點。步子邁得太大，容易出問題嘛。我看，這個方案，可以先在我們委裡組織專家論證一下，多聽聽各方麵的意見，不急於一時。”

又是“研究研究”“論證論證”的老一套。紀冉和程宇對視一眼，都明白了。錢立群這是在打太極，既不得罪人，也不表態支援。

從發改委出來，紀冉的臉色有些凝重：“看來，韓玥那邊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

“意料之中。”程宇卻顯得很平靜，“錢主任這種級彆的乾部，在形勢不明朗的時候，選擇明哲保身是常態。我們想靠一份報告就說服他，本來就不現實。”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紀冉問道。

“直接走上層路線。”程宇胸有成竹，“我查過，主管工業和資訊化的副省長，叫錢衛國。這位錢副省長是學者出身，從燕京大學的教授轉入政壇，是國內資訊技術領域的權威。他思想開明，尤其看重技術創新。如果我們能得到他的支援，事情就好辦了。”

“學者出身的領導，往往更看重方案的專業性和可行性，但也更難被打動。”紀冉沉吟道，“我們怎麼才能見到他？直接去辦公室拜訪，恐怕也見不到。”

程宇神秘一笑：“書記，你知道錢副省長最大的愛好是什麼嗎？”

“是什麼？”

“圍棋。”程宇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而且，他尤其癡迷一種非常古老的棋譜，叫‘忘憂清樂集’。”

紀冉愣住了，她不明白程宇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您彆問我怎麼知道的。”程宇看出了她的疑惑，半開玩笑地說道，“就當是我做夢夢見的吧。我們現在，就去一個他肯定會去的地方。”

半小時後，兩人來到了一處位於老城區深巷裡的茶館。茶館古色古香，門口掛著一塊“爛柯居”的牌匾，一進門，便能聞到淡淡的茶香和檀香。這裡冇有喧囂的音樂，隻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程宇要了一個靠窗的雅座，點了一壺龍井，然後從櫃檯上借了一副圍棋。

紀冉有些不解，低聲問：“我們就在這裡乾等？”

“不，我們下棋。”程宇說著，便開始自顧自地擺起了棋譜。

他擺的，正是那本“忘憂清樂集”裡的一局殘局。黑白棋子在他指尖翻飛，很快，棋盤上便呈現出一片複雜而玄妙的局麵。

紀冉不懂圍棋，隻能靜靜地看著。她發現，程宇下棋時的樣子，與平時完全不同。他專注、沉靜，眼神深邃，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眼前這一方小小的棋盤。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茶館的門被推開，一個身穿灰色中山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提著公文包的年輕人。

茶館老闆見到老者，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錢省長，您來了。”

老者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聲張，目光習慣性地在茶館裡掃了一圈。當他的視線落在程宇麵前的棋盤上時，腳步忽然頓住了。

他走到程宇的桌旁，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眼中流露出驚訝和欣賞的神色。

“小夥子，這局‘秋蟬對弈’，黑棋已經陷入絕境，白棋大龍眼看就要做活。你覺得，黑棋還有翻盤的可能嗎？”老者饒有興致地問道。

程宇彷彿才從棋局中回過神來，他抬起頭，看到麵前的老者，故作驚訝地站起身：“您是……？”

“坐，坐下說。”老者笑了笑，指了指對麵的空位。他身後的秘書想說什麼，被他用眼神製止了。

程宇依言坐下，指著棋盤說道：“前輩，我認為，黑棋看似山窮水儘，實則還有一線生機。白棋的大龍雖然氣長，但過於貪婪，四處擴張，導致自身根基不穩。黑棋若能棄掉邊角的幾顆子，集中力量，攻擊白棋中腹的薄弱之處，以小博大，未必不能屠龍翻盤。”

說著，程宇拈起一枚黑子，輕輕地落在了棋盤上一個出人意料的位置。

“啪”的一聲，清脆悅耳。

老者的眼睛瞬間亮了。這一手，正是“忘憂清樂集”中記載的，破解此局的“神之一手”！

“好！好棋！”老者忍不住撫掌讚歎，“置之死地而後生，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著眼於全域性的戰略優勢。小夥子，你棋藝高超，見解不凡啊！”

程宇謙虛地笑了笑：“前輩過獎了。晚輩隻是覺得，下棋如做事，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更好地進兩步。區域性的犧牲，是為了換取最終的勝利。”

“說得好！下棋如做事，更如為政啊！”老者感慨道，他看向程宇，正式地問道，“我叫錢衛國。小夥子，你是哪個單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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