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斬草除根
方哲眼神飄忽的看著菸圈,緩緩開口。
正在雙向玻璃後麵觀察的王文昭和宋朗,也不聊了,專心的聽著。
“那是2000年夏天,我是河西鎮派出所副所長,當時勘探隊正在到處打井眼,晚上我們按照上級要求加大巡查力度。”
“你也知道,我們金利市,尤其我們豐水縣,農村打一口水井都能抽出油來的地方,當年很多盜采行為。”
“恰巧,我帶隊那晚,發現了盜采團夥。”
隨著方哲的描述。
王文昭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按照他的描述,他2000年就結識了河東村的劉玲,孔二,曹軍等人。
曹軍雖然個子小,但心眼多,算是這夥人裡的軍師。
曹軍當時就給他算了一筆賬,一天搞得好,能頂他們半年工資。
在利誘下,方哲跟幾人一商量,決定放他們走。
方宏皺眉問道:“所以,你是被金錢腐蝕了?但據我所知,你後來升職到縣裡,田富民還是一直冇動地方,似乎不合常理吧?”
方哲深吸一口氣,“因為老田比我拿的早,拿的更多。”
“我一開始也不納悶,老田他們那幾個老民警,隔三差五就出去下館子,那時候我們的工資,加上津貼和補助,每個月才350塊錢,他們還都成家了,我想不通他們哪來這麼多錢。”
“後來,我才發現老田經常往市裡跑,我,我就跟蹤過他一段時間。”
方宏看了下DV機,確定還在正常記錄,“繼續說。”
方哲長歎一口氣,“我發現他老去一家飯店吃飯,叫娟子小炒,我就買通了那裡的服務員,發現跟他吃飯的是,市局的刑偵同誌...”
“說出來你們應該也認識,他現在是市紀委監察室主任。”
方宏立馬脫口而出,“馮海???”
他來掃黑的時候,把金利市大小公務人員全都暗查過一遍,記得很清楚。
方哲默默點頭,“就是他,我揹著老田,找過馮海,他同意幫我運作升職,給他當縣局的眼線...”
王文昭跟宋朗對視一眼。
彼此心裡都明白,這件事已經冇有那麼容易瞭解了。
牽扯到了市委紀委的處級乾部,那隻能向上彙報了。
可方哲接下來的話,更是讓所有人心裡一驚,“我知道馮海冇有這麼大能量,他背後肯定還有人,我隻跟那個大人物通過話,冇見過。”
方宏手裡拿著王文昭給的人物分析圖,他看向了金字塔頂端的那個名字。
猶豫了一會,還是報了出來,“你覺得是誰?是不是副市長錢峰?”
方哲一下愣住了,“錢峰?我,我冇見過,不知道,我跟他打電話那邊也是變音過的,就河西鎮的事,前段時間他還許諾我,可以把我調進市局,是不是副市長我不清楚,但他職位絕對很高,比馮海高得多。”
方宏看了一眼雙向玻璃方向,問出了手中紙上的問題,“好,下一個問題,那河西鎮的事,就是你在給所謂的上麪人傳遞訊息了?”
方哲點點頭,“我一直就是跟馮海聯絡,彆的,我都不知道。”
他想留個底牌,冇有把孫鵬說出去。
就是在賭,他在紀委門口被帶走,一定被人看見了!
隻要孫鵬知道這事,肯定會找人救自己。
至於馮海,死道友不死貧道,就算他最後要坐牢,也得拉個墊背的。
方宏突然笑了,“方哲,你說,就說清楚,你現在是戴罪立功,你也知道我們的手段,查出來你還有冇說的,那...”
方哲趕忙說道:“河東村有個叫曹軍的跑了,馮海告訴我,讓我處理掉他。”
“我已經查到他藏在市裡一個小旅館,還冇動手...”
“地址在大學城附近...”
王文昭聽到這個名字,立馬記錄下來,當場就給李先武發簡訊過去了。
——
縣紀委。
孫鵬辦公室的燈已經關了,他站在黑暗中看著外麵的街道。
他看著手機上冰冷的文字,笑了。
那些人竟然讓他自殺。
哈哈哈,自殺...
他可是紀委監督監察室的主任!
他是正科級乾部!
他在縣裡可以說呼風喚雨,想查誰查誰!
“我他媽憑什麼去死!憑什麼!”
他手哆嗦著又給對麵打過去,可迎接他的卻是冰冷的“空號”二字!
“哈哈哈,媽的,給你傳遞了一個訊息,把我自己弄死了,嗬嗬嗬....”
孫鵬狂笑不止,眼淚都笑出來了。
他才四十多歲,兒女雙全,妻子貌美,家庭和睦。
“草!”
“是省紀委嗎,我是豐水縣紀委辦公室孫鵬,我要舉報!!!”
與此同時。
金利市某小區。
馮海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頭頂為數不多的幾根毛都亂了,“我,我一力承擔,我不想死。”
劉強,錢峰副市長的貼身大秘,他冷著臉道:“老馮,回吧,來,再看一眼你老婆孩子,你也不想他們被扔進水泥裡當雕塑吧?”
“讓你辦點事,辦成這樣,你怪誰?嗯?為什麼不把尾巴處理好?”
“現在讓人順藤摸瓜找上了方哲,查到孫鵬,再查到你,早晚的事,你說你嘴嚴,有死人嘴嚴嗎?”
馮海突然站起來吼道:“這麼多年!我給錢峰辦了多少肮臟事,我當牛做馬,我給他送了多少錢!我不甘心!既然你們無情無義,那就一起死!”
劉強突然笑了,“老馮,彆衝動,一會看新聞,你家應該快燒冇了,在金利,你還想翻天啊?嗯?”
馮海猛地撲向劉強,劉強一個高抬腿,直接把他掃到了地上。
“不自量力,老馮,你何必呢?從你家樓頂跳下去,多好?”
馮海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看著前方的筆記本,老婆孩子正被綁在吊車上,下方就是一個工地的水泥立柱。
他認命了,“你們放了她們,我死!”
劉強微微一笑,“你看看,早這樣合作,多好?你非得吃點皮肉苦,哎呀呀,嘴角都流血了,我給你擦擦,疼吧?嘖嘖嘖...”
馮海拍掉劉強的手,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衫,扣上了襯衣的第一顆釦子。
“有人在你小區等著了,隻要你跳了,我保證放了她們,有些事,我也很難做啊,我會多給你燒點紙,彆怨我,這麼多年,該享受的,你也享受到了,人得學會知足。”
馮海走後。
劉強給錢峰撥去了電話,“領導,辦妥了,已經派人盯著他往回走了,您放心,就算他半路想跑也跑不了,還有第二方案。”
“什麼?不放他妻兒?您不是說...我,我明白了,斬草除根。”
劉強麵無表情的掛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沉默了許久,蹦出兩個字,“放人,囑咐他們有多遠跑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