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基地裡的氣氛比殯儀館還凝重。

二隊的替補小王哆哆嗦嗦地縮在沙發角,手裡捧著一杯熱奶茶,眼神像看見了哥斯拉登陸。

“陸、陸總……離姐她……她剛纔衝我笑了。”

陸錚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看著滿地狼藉的訓練室,還有那個正穿著粉色蕾絲圍裙、試圖把鍵盤放進微波爐裡加熱的女人。

“她還說……”小王快哭了,“說我是你們領養的好大兒,讓我彆怕,媽媽愛你。”

全電競圈都知道,那個女人是峽穀裡的死神,是能把鍵盤敲出火星子的暴躁女魔頭。

誰能解釋一下,為什麼車禍醒來後,她看著陸錚的眼神,能拉出絲來?

甚至,她還翹著蘭花指,嬌滴滴地喊了一聲:“老公,人家手疼~”

陸錚看著她那隻曾經單殺過無數職業選手的右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哪裡是失憶,這分明是病毒入侵了主機板!

1

消毒水的味道,像極了廉價的劣質香水,直沖天靈蓋。

薑離睜開眼的時候,感覺腦子裡像是被一百個滿級大漢在塔下強殺了一百遍,嗡嗡作響。

天花板是白的,牆是白的,就連床邊那個穿著白大褂、正拿著手電筒晃她眼睛的NPC也是白的。

“瞳孔對光反射正常。”

NPC醫生轉過頭,對著旁邊的人說,“陸總,薑小姐醒了,但腦部CT顯示海馬體受損,可能會出現認知障礙。”

薑離皺了皺眉。

這副本怎麼還冇退出去?

她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太陽穴,卻發現右手纏得像個木乃伊,沉得像掛了個啞鈴。

“嘶——”

一聲嬌弱的、彷彿蚊子哼哼般的痛呼從她嘴裡溢了出來。

薑離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聲音是誰的?怎麼聽起來像是在發情期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記得自己明明是那種“路見不平一聲吼,吼完繼續往前走”的鐵血真漢子……不對,是鐵血女戰神。

記憶像是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球。

她是誰?

她在哪裡?

她要乾什麼?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籠罩了下來。

那是一個男人。

穿著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鼻梁高挺得能滑滑梯,眼神深邃得像剛重新整理出來的納什男爵。

帥。

真帥。

帥得慘絕人寰,帥得讓薑離那顆剛剛重啟的心臟,“砰”地一下,漏跳了半拍。

一種莫名的、刻在DNA裡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雖然腦子裡一片空白,但身體的本能告訴她——這個男人,是她的。

必須是她的。

“薑離。”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C弦,“還認得我嗎?”

薑離眨了眨眼。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那堆亂碼一樣的記憶碎片裡提取關鍵資訊。

冇有。

除了“薑離”這個名字,她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她鬼使神差地覺得,這麼帥的男人站在病床邊,一臉焦急(其實是麵無表情),除了是她老公,還能是誰?

於是,在醫生和護士驚恐的目光中,薑離緩緩伸出那隻完好的左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角。

輕輕晃了晃。

“老公……”

聲音軟糯,甜度超標,含糖量至少五個加號。

“……”

死寂。

整個病房瞬間變成了掉線現場。

醫生的筆掉了。

護士的托盤歪了。

而被叫“老公”的陸錚,整個人僵硬得像是一尊剛剛出土的兵馬俑。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名為“我是誰我在哪這個世界是不是崩壞了”的錯愕。

“你叫我什麼?”陸錚的聲音有點發緊。

“老公呀。”薑離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難道……你是隔壁老王?”

陸錚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頭,看向醫生,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寒意:“這就是你說的認知障礙?

她這是把腦子撞壞了,還是把靈魂撞丟了?”

醫生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陸、陸總,這屬於選擇性失憶伴隨的身份認知錯亂。

病人可能潛意識裡……對您有某種特殊的依賴。”

依賴?

陸錚看著那個正用一種“求抱抱、求舉高高”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女人。

全電競圈誰不知道,“女魔頭”薑離最討厭的人就是他陸錚。

每次見麵,她都恨不得把鍵盤拍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