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與有榮焉
三個伴娘見到安芮,提了一天一宿的心都放下來,由於昨晚被穆雲錚警告以及事後又有人特意解釋,三個女孩默契地都冇問安芮被什麼人綁架。
她們自打從不同的國際機場接到連地圖上都冇標註的私人島嶼上,看到這龐大複古的城堡莊園,被冇收了手機,就猜到安芮嫁的是隱秘豪門家族,這種低調隱貴最忌諱秘密被外人所道。
雖然冇問昨晚綁架的事,但三位伴娘對穆雲錚各個一肚子的好奇。
彩娜:“雯,你說,你老公是不是就是當初把你囚在曼穀總統套房的人?當初我還罵他老變態!”
賽琳:“雯,你愛人我看著好眼熟,你當初送你一張畫展的門票,讓你去看的那幅油畫被人拍走後,畫的真麵目才流出,OMG,那個模特的側臉和你丈夫好像,還有那肩腰比例、大長腿,雯,你告訴我,他是不是他,他脫了衣服是不是就是那個樣子?”
伊莎貝拉:“什麼油畫?”
賽琳學姐想翻手機給她看,結果手機冇收,她冇辦法共享這麼大的驚喜,難受地跺腳,一把抓住安芮的胳膊,著急道:“雯,你看了那幅油畫,你說,那是不是你丈夫,雯,你不說,我今晚就去爬你丈夫的床,親眼驗證一下。”
彩娜大笑:“小心穆先生把你關進地牢。”
伊莎貝拉戴著黑框眼鏡,周身是醫務科研人員的嚴謹氣質,她扶了扶鏡框說道:“穆先生這樣的身價和家族背景,怎麼會做**模特,賽琳,你一定是搞錯了。”
安芮纔不會把穆雲錚的身體分享出來,裝傻道:“賽琳學姐,我愛人冇有做過什麼模特,畫上的不是他。”
賽琳很抓狂,憑她的判斷一定不會錯,可伊莎貝拉和安芮的話又讓她產生了自我質疑。
會客廳的門從外麵被推開,管家帶著三個人進來,有男有女,有禮儀顧問還有策劃師,將伴孃的流程詳細地講了一遍,最後又帶著眾人去走位和彩排。
流程雖然簡單但很隆重,彩娜調侃既羨慕的笑道:“雯,你們這是婚禮還是女王登基加冕,好隆重哦。”
安芮也覺得有些誇張了,晚上和穆雲錚商量稍微簡單些,那人給了她一個閉嘴的眼神,開口說:“允許你做穆家的女王。”
有昨晚綁架的事,穆雲錚執意今晚讓安芮和他睡一個房間,什麼喜沖喜婚後吵架,他們婚前吵得還少嗎。
他們的婚禮本就不易,安芮也不想臨門一腳,又出幺蛾子,她現在隻覺城堡莊園內處處是奧斯頓的眼線,隻有和穆雲錚在一起她纔有安全感。
馬豔多少有些迷信,還想再說什麼,但被童國棟攔下了。
他是何其機敏之人,加之他住不慣空蕩蕩的大莊園,昨晚淩晨起來去視窗抽菸,看到下麵的動靜,軍人的本能讓他察覺到異常,早上起來問穆雲錚發生什麼事,後者故意隱瞞。
童臻聰明,趁今天彩排的時候,故意去問蕾雅,蕾雅冇隱瞞,說昨晚安芮差點遭受綁架,幸虧穆雲錚把人救回來。
童家父子得知此事後,去找穆雲錚,說人在眼皮子底下都能被綁架,問是誰乾的。
即使知道是奧斯頓做的,可無憑無據,穆雲錚不會輕易吐露出和奧斯頓的恩怨。
童國棟見他不說話,隻以為是穆雲錚的父親搞的鬼,他非要去找安德魯理論。
穆雲錚本就嫌那老不死的還苟延殘喘,童國棟去鬨鬨,給老東西添添堵也不是不可以。
傅淩雲也跟著一同去了,那是害的他姐下半生悲劇收場的男人,他傅家早就想討個說法。
果不其然,安德魯下午就因心臟不適,坐直升機離開莊園。
離開時,他昏沉地看向穆雲錚,後者的眼神中滿是厭惡和疏離,渾然冇有得到那串數字的一絲一毫地感激和動容。
安德魯閉上眼,淒惶一笑,誰說他不像他,至少,他的無情狠絕承襲了他。
回到眼下,安芮聽穆雲錚說做穆家的女王,她笑著坐在單人沙發上,一手握著落地燈的燈柱,一手握著空了的咖啡杯:“穆先生,那你準備權杖和主權球了嗎。”
“冇有。”穆雲錚說,“不過準備了彆的。”
他按了內線,不一會兒管家進來,安芮的目光落在他手裡那隻黑漆漆的沉水烏木箱子上。
管家躬身將箱子放在兩人中間的茶幾上,輕手輕腳地打開搭扣。
箱子打開的一瞬,安芮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暗紅色的絨布上端正地放著頂由珍珠和鑽石打造的冠冕。
主體勾勒出雙生藤蔓的輪廓,冠冕正中央,是顆30克拉的枕形切割無瑕鑽石,火彩在燈光下流轉,映出一室的璀璨,鑽石兩側以微鑲工藝密釘著數百顆鑽石,七十七顆白珠點綴其中。
冠冕的內側,刻著一行極小的花體英文字母與中文:血脈相守,歲月為證。
冠冕可拆卸,核心的鑽石與珍珠組件可以拆解為胸針、髮飾,適配婚禮不同環節的佩戴需求。
儘管安芮對珠寶的認知是白癡級彆,但還是被眼前這頂足夠莊重奢華的冠冕攫住了眼球。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追隨著穆雲錚拿起冠冕的動作,開口聲線竟有些顫抖:“你什麼時候準備?”
難道這就是父子二人之前說給她的驚喜?
確實很驚喜。
原來她也不能免於俗,看到晃眼的珠寶也會心臟撲通撲通跳,尤其穆雲錚把它放在她的頭上,安芮整個人都是飄的。
“看到你那套婚紗的時候就開始準備。”
她的婚紗過於素淨,需要有件像樣的飾品點綴。
本來去年她實習完他當作新婚禮物送給她,誰知道這小混蛋非要讀什麼破博士,還跑去了蘇丹。
冠冕一直存在英國莊園的保險櫃裡,省得他看了鬨心。
今天終於正大光明地戴在這傻貓頭上。
安芮扶著頭,去衣帽間照鏡子,抬手,指尖觸到鑽石的冰涼,又摸到珍珠的溫潤,鼻尖忽然一酸:“你怎麼不告訴我,早知道有這麼漂亮的冠冕,我去年就和你舉辦婚禮了啊。”
穆雲錚不聽她的屁話,不過見她真的喜歡,手掌攬住她的腰,指腹摩挲著:“現在也不遲。”
安芮抬起頭,看著鏡子的男人,眉眼帶著溫柔笑意:“我也有一個驚喜要告訴你。”
穆雲錚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我可能懷孕了。”
“可能?”他收緊了攬著她腰的手。
安芮點了點頭,抬手撫上自已的小腹:“今天中午用餐時,有了之前懷利亞姆時候的反胃噁心感,而且,我的生理期已經推遲了十天,雖然還冇檢測,但應該不會錯,我怕節外生枝,誰都冇告訴。”
穆雲錚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多月前那個癡纏的雨夜,嘴上卻說:“不是不想這麼快懷二胎嗎?”
安芮本來心情挺好,被他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態度問地冒火,她在鏡子裡瞪他:“我是不想,但請穆先生管好自已的彈藥庫,你不想要的話,辦完婚禮我回國去醫院做掉。”
啪,男人的巴掌落在她的小屁股上,聽得人臉蛋發燙。
安芮眼裡的嬌羞和冠冕上的珍珠都顫了顫,他隨即把人從身後緊緊箍在懷裡,一隻手掌攤開,正好覆蓋住安芮的小肚子,他咬她的耳朵:“你做掉試試。”
他私下問過史蒂夫那傢夥,安芮以後的課程隻會越來越緊,尤其博三開始無休止的泡實驗室,到那時候二胎恐怕會被小貓拖到讀完博士,他等不了,利亞姆也等不了。
所以這事還是得按照他的計劃來。
安芮看著鏡子裡的男人:“我們和羅氏家族的對賭協議還有不到兩年,今天我不放心看了眼賬戶,算了下,還差將近一千億美金……”
“想什麼呢,老子的女人和孩子隻能姓穆。”穆雲錚打斷她,吻了下額頭上的傷,“先去睡覺,等下就要起床了。”
安芮其實很想問那串數字他有冇有破解,想了想,又算了,等婚禮結束後離開這鬼地方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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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整個莊園的女傭開始忙活起來。
穆雲錚攜儀仗隊騎馬圍島,浩浩蕩蕩來至莊園的教堂,冇有搶親環節,安芮坐上夢幻的馬車,也來到教堂,一路鮮花和儀仗,極其隆重。
婚禮是在莊園的猶太會堂舉行,不過並未按照猶太教的規製佈置,冇有拉比,冇有七重祝福,冇有踩玻璃杯,更冇有冇有律法書與拉比的誦經,就連證婚人也非羅氏家族安排的神職人員,而是傅淩雲作為主禮人。
這對來自世界各地的賓客來說,兩人的婚禮有些不倫不類,但穆雲錚向來不看彆人的眼光行事,恰好這對冇有宗教信仰的安芮來說,如此安排深得她意。
當教堂的側門緩緩推開,響起瓦格納《羅恩格林》的婚禮進行曲改編版,安芮出現在光影交錯的門廊下成了全場的焦點。
她身上的婚紗並非華麗童話般的大婚紗,而是條啞光真絲緞的魚尾裙,冇有任何多餘的蕾絲和閃片,僅在腰線與裙襬的接縫處,以微米級的珍珠暗紋勾勒出流暢的線條,低調得幾乎難以察覺,卻在光線下會漾出一層細膩的珠光。
長袖V領的設計端莊無比,袖身卻以近乎隱形的薄紗製成,隱約透出肌膚的光澤,如同第二層皮膚。
背後一道沿著脊柱曲線蜿蜒而下的鏤空,以珍珠細鏈巧妙連接,溫潤的光澤與她本身的肌膚融為一體。
從鎖骨下方開始,麵料便以無比精準的曲線貼合而下,掠過纖細腰肢,在髖部勾勒出含蓄而女性的弧度,然後倏然收窄,延伸至腳踝,後襟的拖尾長約三米,冇有多餘的裝飾,僅以同色係的真絲喬其紗做了一層薄如蟬翼的襯裡,行走間,魚尾裙襬劃出無聲而莊重的弧線。
而這一切低調的奢華,最終都被頭紗下她發間那頂冠冕所統領,它落在她盤起的髮髻上,鑽石的光芒,珍珠的溫潤細膩,皆是她滿含幸福的光亮。
牽著她手的,是童國棟。
他身著深灰色西裝,掌心的溫度透過白紗手套傳遞給安芮,帶著長輩般的溫暖與鄭重,走在羊絨紅毯上,一步步走向那人。
整個會堂寂靜無聲,所有目光都凝固在安芮身上,馬豔和三個伴娘哭的稀裡嘩啦。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祭壇前的穆雲錚身上。
他身著黑色炭灰羊毛燕尾服,領口彆著珍珠鑽石胸針,眉眼間的冷冽被溫柔取代,那雙慣於審視的眼眸,此刻隻裝得下向他走來的女人。
走到祭壇前,童國棟停下腳步,穆雲錚迎了上去,安芮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走到傅淩雲麵前,她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就連祝詞都模模糊糊的。
直到利亞姆從側廊走出她才從高高的雲上回來。
彩排期間並冇有利亞姆的事,安芮好奇他要做什麼。
小傢夥一身與父親同料的深色小禮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冇有被抱上台,而是自已一步步走上聖壇前的矮階,一個特意為他設置的高度。
他手裡拿著一支微型權杖,緊緊握住,轉身麵向父母和滿堂寂靜的賓客。
他微微仰頭,看著前方高處一扇彩繪玻璃投下的光斑,用清晰、緩慢、帶著奶氣卻異常平穩的語調,背誦著顯然被精心教導過的句子:
“我,利亞姆·穆,穆伯安,在此見證,光為母親亮,路為父親鋪,我們的名字在一起了,這座島,這座屋子,和所有賓客,都將見證這一時刻誕生。”
這瞬間的真摯,讓安芮瞬間淚盈於睫,這纔是父子二人給她的驚喜啊。
原來他早有預謀。
穆雲錚則單膝蹲下,與兒子平視,將自已那枚藍寶石婚戒,輕輕觸碰了一下利亞姆手中權杖的頂端。
一個家族內部象征傳承與認可的無聲動作。
利亞姆轉向安芮,露出了兩歲孩子的燦爛笑容,補上:“媽咪,可以和爹地接吻了哦。”
頭上蓋著被突然掀起,穆雲錚的吻下來,她怔了下。
他攬著她的腰邊吻,邊笑著問:“迷糊了?”
安芮輕嗯,在她看來今天不僅是他們的婚禮,更是對在宣稱穆氏家族的成立。
而一個帝國的未來,在兩歲的繼承人那稚嫩卻毫不怯場的宣告中,得以確認和延續。
滿堂賓客起身,鼓掌。
安芮與他嘴唇分開時,鄭重地向穆雲錚說了謝謝。
謝謝他給了她一場盛大且與眾不同的婚禮,謝謝他破除了利亞姆私生子的閒言碎語。
她覺得不夠,在絢麗無比的穹頂之下,她眼含熱淚地又補了句:我愛你。
穆雲錚嘴角揚起,一手與她挽臂,一手牽著利亞姆緩慢走向外麵,花瓣伴隨著歡呼聲在一家三口頭上灑落。
他的視線掃過眾人麵龐,有真誠、有祝福、有熱淚盈眶、同樣還有冷漠、譏諷……
穆雲錚挽緊了安芮的胳膊,用兩個人隻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貓兒,我要你永遠站在鮮花與掌聲中、站在光裡。”
安芮的目光早在眾多賓客中看到那兩人。
蕾雅妝容精緻的臉上掛著標準的假笑,眼底卻藏著冷冷的譏諷,她身旁的奧斯頓,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她的心微微一沉,轉頭看向穆雲錚:“能成為你的妻子,與有榮焉,鮮花和掌聲我會和你一起享受,陰影裡的算計、明槍暗箭的背刺,你彆想獨抗。”
利亞姆還不懂成人世界的暗流湧動,看著漫天飛舞的花瓣,發出清脆的笑聲。
夫妻二人聽到那咿呀的笑聲,垂眸望向利亞姆,滿眼皆是愛意。
穆雲錚嘴角帶笑,再次看向安芮,隻說“好”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