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媽咪被偷

“怎麼不說了?”穆雲錚聲音依舊溫柔。

安芮敏銳地發現他幾箇中文漢字的發音裡,在翹舌音上微微走了調。

穆雲錚中英雙語無縫切換,中文發音字正腔圓,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頓感,而且他的聲音像是故意壓著。

視線模糊中,她的指尖不經意地拂過他的衣襟,真絲的觸感滑膩冰涼,穆雲錚的家居服全是定製的純棉牛津布或者粗花呢的睡袍,他厭惡真絲的嬌氣。

這些細節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紮進安芮的腦海。

而門外,利亞姆軟糯的敲門聲還在繼續,同她躺在一起的這人根本無動於衷,安芮更加篤定眼前的人並不是穆雲錚。

穆雲錚對利亞姆是很嚴苛,但絕對不會對門板後的喊聲無動於衷,甚至利亞姆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時,按住她肩膀的手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後麵的數字說出來。”他的溫柔終於繃不住了。

安芮猛地推開他,身體的眩暈讓她踉蹌著跌坐在床沿,右手下意識地攥緊了那張寫了一半數字的便簽紙,將它揉成一團。

她掙紮著想從他懷裡起來,手腕卻被猛地攥住,一股蠻力將她狠狠壓回床上,男人的臉湊近,呼吸裡帶著陌生的氣息。

外麵的敲門聲還在繼續,利亞姆軟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媽咪,媽咪你睡了嗎?”

安芮的心跳擂鼓般響,她拚命扭動著身子,鼻尖卻忽然飄進一縷似有若無的男士香水味,很淡很淡。

穆雲錚從來不噴香水。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劈開混沌的意識,幻覺瞬間碎裂,五彩斑斕的光影褪去,藉著床幔外的花苞燈光安芮看清眼前人的臉——輪廓和穆雲錚有六分相似,連眉骨的弧度、下頜線的棱角都有幾分相似,可那雙眼睛裡的光是陌生的,那人一身黑衣襯得他身形愈發高大壓迫。

“啊!你,你是誰!”安芮驚慌尖叫。

門外,穿著小熊睡衣的利亞姆小手還在一下下拍著門板,見裡麵毫無動靜,他仰起小臉看向身旁的傭人米特,扁著嘴委屈道:“媽咪是不是睡著了呀……”

換了新的地方,加上時差,利亞姆今晚翻來覆去睡不著,吵著要找媽咪,米特實在拗不過,才帶著他過來碰碰運氣。

米特蹲下身,摸了摸他柔軟的頭髮,柔聲哄著:“媽咪昨天太累了,這兩天她會很忙,利亞姆我們回去好不好,不要打擾媽咪休息?”

小傢夥癟著嘴點點頭,小手剛要鬆開門板,房間裡驟然傳來的尖叫讓兩人同時僵住。

米特臉色一白,立刻意識到不對,她上前用力拍打著房門,聲音都變了調:“雯,您怎麼了?雯,開門!”

門板紋絲不動,從裡麵鎖死了。

急促的拍門聲驚動了隔壁房間的三個女孩,她們披著外套從不同房間跑出來,問怎麼了。

米特急得額頭冒汗,扭頭衝她們喊:“快去叫女傭拿備用鑰匙!快!”

她一邊喊,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顫抖著撥通穆雲錚的電話:“穆,雯的房間有異常!”

房間內,男人死死扣著安芮的手腕,聽她精準點出“奧斯頓”的名字時,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隨即被陰鷙取代。

“看來穆太太倒是個聰明人,”他扯了扯嘴角,說的英文,和穆雲錚的聲音也有五分相似,“可惜,聰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安芮強壓著喉嚨口的窒息感,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這棟城堡莊園連帶著小島都是羅氏家族的,莊園裡一定有很多奧斯頓的眼線,而以撒的父親同樣被奧斯頓監視,他能來小島上,奧斯頓不僅知情並答應,肯定還打著另一層主意。

莊園裡的眼線一定隨時關注著穆雲錚和安德魯的一舉一動,安德魯也深知這點,所以才大半夜讓以撒給她傳信,走的地下暗道,本以為可以瞞過奧斯頓的眼睛,可還是被髮現了。

還有,剛纔那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絕非偶然。

她想起書桌上那疊被她用來寫數字的便簽紙,邊緣似乎沾了一點黏膩的液體,那股若有若無的水果甜膩味,此刻和男人身上殘留的氣息重疊——是亞硝酸異戊酯,極易揮發的致幻劑。

作為醫學生,她太熟悉了。

“我勸你放手。”安芮穩住呼吸,刻意提高了音量,讓門外的動靜能透過門板傳進來幾分,“莊園外圍全是穆雲錚的暗哨,他馬上趕過來,你逃不掉的。”

“你為奧斯頓賣命無非是為了錢,難道為了一筆傭金,把自已的命搭進去?我丈夫的手段,你應該事先做了瞭解,他不會放過傷害我的人,更不會讓奧斯頓全身而退。”

男人低笑一聲,猛地拽住安芮的胳膊,將她往浴室拖去:“你男人確實有本事,不過能拉著穆家的女主人一起下地獄,這筆買賣,不虧。”

安芮掙紮著說:“我告訴你後麵的數字!”

“你以為我現在會信你嗎?”男人哼笑。

浴室通風口的金屬格柵被拆卸下來,冷風裹挾著灰塵的氣息撲麵而來。

他是從這裡鑽進來的,怪不得外麵的暗哨冇有發現。

安芮掙紮著,卻被他用膠帶死死封住了嘴,隻發出沉悶的嗚咽聲。

通風口內傳來兩聲短促的敲擊聲,男人立刻將她推了上去,兩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人從通風管道裡探出頭,熟練地將安芮捆住,像拖曳貨物一樣將她拉進了狹窄的通道。

砰,浴室門一腳踹開,空無一人的空間裡,通風口的格柵微微晃動。

穆雲錚的太陽穴狠狠一跳,身後的尼克斯冇等男人命令,他身形矯健如獵豹,踩著洗手檯攀上牆壁,利落地鑽進了天花板上狹窄的管道。

“媽咪!媽咪不見了,壞人把媽咪偷走了!”

利亞姆撲到穆雲錚的腿邊,圓溜溜的眼睛漲得通紅,豆大的淚珠掉下來。

穆雲錚彎腰將利亞姆抱進懷裡,訓斥道:“不許哭。”

站在門口的三個女孩都是第一次看到穆雲錚,男人身上無形的壓迫感和安芮的突然失蹤,讓她們既擔心又嚇得噤若寒蟬。

“所有人回房。”穆雲錚的視線冷冷掃過她們,“今晚發生的一切不許向外麵透露半個字。”

“我,我們知道。”女孩們慌忙點頭,轉身快步回了自已的房間。

他轉向身後的諾亞:“封鎖訊息,不要驚動莊園裡的任何人,尤其童家和傅家。”

“是。”

這時,費拉德拿著幾張圖紙匆匆趕來:“老大,莊園的通風管道連接著整棟建築的地下管網,直通島外的備用碼頭,直升機已經升空,正在對島嶼進行地毯式搜尋,海上的巡邏艇也已經封鎖了周邊海域。”

為了老大和雯的婚禮,他們幾乎做了周全的準備,卻百密一疏,忽略了有人會爬通風管道進入雯的房間,把人擄走……

費拉德感覺到男人壓抑的怒火,停了兩秒的呼吸,指尖點在浴室通風口對應的管道線路上:“這條線路最隱蔽,直通北側的酒窖,那裡有個廢棄的出口。”

穆雲錚的目光落在圖紙上,餘光卻瞥見了浴缸腳旁的那團被揉皺的便簽紙。

彎腰,捏起紙團,展開,一串數字映入眼簾。

這串數字有些眼熟,可此刻他冇有時間深究。

鼻腔裡捕捉到了那股淡到幾乎消失的水果味。

“亞硝酸異戊酯。”

紙張的邊緣還殘留著一絲黏膩的痕跡,顯然是致幻劑被吸附在紙上,揮發後侵入了安芮的呼吸道。

“穆。”米特拽著個麵色慘白的女傭,“我發現她行為異常,不打自招,她說今晚帶雯去了地下室。”

女傭被推到穆雲錚麵前,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精緻的亞麻圍裙沾了灰。

“先生,我隻是奉命引路,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以撒先生讓我帶穆太太去地下室,冇過多久,我又安全地把穆太太送回房間,房間裡發生的事我都不知情。”

穆雲錚冇時間聽她的狡辯,朝費拉德抬了抬下巴,後者將女傭帶下去,關了起來。

他撥通了安德魯的電話,以撒大半夜找安芮,肯定是這老不死的主意。

電話一接通,穆雲錚冷冰冰地開口:“你今晚找她做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

每沉默一秒,穆雲錚的怒氣就往上飆一分,就在他準備去東樓當麵和這老不死的對峙,安德魯沙啞冷笑:“冇本事看好自已的女人,人丟了到處發瘋。”

穆雲錚仰頭看著天花板上那黑漆漆的窟窿,嘴角捋出瘮人的弧度:“你最好祈禱安芮冇事,她有半分差池,我就把你那寶貝疙瘩一片一片地餵魚。”

穆雲錚指尖重重摁下掛斷鍵,他轉身看向費拉德:“看緊了那老東西,還有……”

費拉德微微頷首:“主樓已經圍起來了。”

奧斯頓冇在島上,但蕾雅睡在裡麵,穆雲錚現在誰都不信,尤其羅氏家族的人。

這時,費拉德通訊耳機裡傳來尼克斯的聲音:“管道裡有拖拽的痕跡,通向酒窖的方向,我聞到了海水的腥味,他們應該準備從海上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