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真情流露

費拉德駕駛著小鳥直升機,像一條貼地滑行的黑色遊魚,在沙壟間穿梭。

此直升機是輕型戰術平台的巔峰之作,機身全長不足10米、空重僅數百公斤,極致輕量化讓它能在各種場閤中靈活穿梭,並擔任偵察、攻擊、運輸等多種角色。

而且三秒內完成360度橫滾的敏捷效能,雷達吸波材料與紅外抑製係統大幅降低被探測概率,極適合超低空滲透。

直升機艙內燈光壓到最低,隻剩儀錶板上幽藍的冷光,映照著費拉德冷靜異常的臉。

“左後方,美軍三架黑鷹武裝直升機,距離八公裡。”尼克斯彙報。

小鳥直升機裡響起火控雷達被鎖定的警報。

話音剛落,機身猛地一震,一枚導彈從斜後方呼嘯而來,在離機尾不到兩百米的地方被箔條雲誘偏,拖著白色的煙跡衝向遠處的沙丘,炸起一團耀眼的火光。

費拉德立馬降低高度,貼沙飛行,猛推油門,速度提到極限,朝航向135飛去,進入蛇形走廊。

所謂“蛇形走廊”,是他們提前勘察地形時標註出的一條狹窄通道——兩側是高達七八十米的縱向沙壟,中間隻有不到一百米寬的穀底,像一條被風乾的河槽。

這種地形,對高速飛行的固定翼戰機幾乎是禁區,對需要保持視野的武裝直升機也極為不利,但對熟悉地形、敢於冒險、靈活的小型直升機來說,卻是天然的庇護所。

小鳥直升機一頭紮進走廊,旋翼幾乎擦著沙壁掠過,激起的沙礫像暴雨一樣拍打在機身上。

美軍無人機傳來實時畫麵,奧尼爾看著如此冒險進入狹小走廊的小鳥直升機,立馬說道:“用炮火封鎖走廊出口,地麵部隊從兩側包抄。”

與此同時,小鳥直升機內響起絲絲拉拉的聲音:“地麵小隊一分鐘後即將啟動第一階段乾擾,請迅速離開乾擾範圍。”

地麵小隊由五人組成,隊長正是一個月來從吉布提港押送武器到穆雲錚在蘇丹三個產業區的喬伊曼。

其餘四人中有跟他一起從美國來的諾亞和突然被穆雲錚調來蘇丹的電腦網絡天才埃文,剩下兩人皆是今年畢業,潛伏在SAF軍中的小將。

同這麼多前輩一起參加此次實戰,兩名小將異常興奮。

此刻,五人正潛伏在一處被當地人稱為“魔鬼之喉”的巨大環形窪地邊緣。

窪地直徑約一公裡,像一個被巨錘砸出的深坑,四周是陡峭的沙壁,底部卻相對平坦,零星分佈著幾座早已廢棄的抽油機和儲油罐。

從空中看,這裡隻是沙漠中無數類似地貌中的一個,但從地麵看,這裡卻是天然的陷阱。

“喬伊曼,這裡是小鳥。”耳機裡傳來費拉德的聲音,“美軍空中編隊正朝你所在區域逼近,預計三分鐘後進入目視範圍。”

“收到。”趴在沙脊上的喬伊曼調整了一下夜視瞄準鏡,“所有人注意,檢查偽裝,保持無線電靜默。”

他身後兩名小將正伏在一堆看似隨意堆放的油桶後麵——這些油桶裡裝的不是原油,而是精心配比的高爆炸藥和鋁熱劑。

另一處沙坑裡,埃文正盯著一台便攜式電子乾擾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

“乾擾參數已按計劃設置。”埃文低聲報告,“一旦啟動,半徑五公裡內的所有常規通訊和部分雷達頻段都會受到壓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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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夜空中傳來了熟悉的“噠噠噠”聲。

那是美軍武裝直升機的機炮在對地麵可疑目標進行火力偵察。

喬伊曼通過潛望鏡觀察,三架黑鷹正沿著環形窪地邊緣飛行,高度大約一百五十米,機腹下的機炮不時噴出曳光彈,激起一串串沙柱。

在美軍雷達中在此地發現可疑信號,正用火力地毯式覆蓋試探。

不到一分鐘,遠處的天空中又出現了三個黑點,那是沙特發動的直升機力量。

“地麵有動靜。”諾亞低聲說,“南側有裝甲車和步兵戰車正在接近。”

喬伊曼拿起紅外望遠鏡,隻見沙漠地平線上,一串亮點正緩慢移動,那是車輛發動機的熱信號,上麵打著聯合國和沙特的國旗。

他蹙眉。

與此同時,穆雲錚看著衛星畫麵,笑了聲,看來沙特連裝都不裝了,和美軍合作,要在空中和地麵同時完成合圍。

為了殺他,出動如此大的兵力,真是看得起他。

貝索辛看著浩浩蕩蕩的軍隊,手指微微收起。

誠如老大所判斷,瑞恩隻不過是現任總統的棋子,死了就死了,現在又派這麼多兵力……

難道,老大一開始就揣摩錯了那位總統的心思?他一開始就是殺了老大?

可這揣摩錯了的代價有點大,不僅在有機會逃走的情況下,輕敵冇有走,而是下了直升機,選擇在一棟民宅中指揮戰鬥。

還麵臨如此多的兵力。

這一戰,凶多吉少。

穆雲錚見貝索辛蹙眉,知他有心事,垂眼把菸頭蔫滅。

“有話就說。”

貝索辛抿了抿嘴,看著沙發上那張顛倒眾生的精緻容顏,終於問出自已的疑惑:“老大,剛纔為什麼不直接離開恩圖曼,還要在此和他們周旋?”

男人摸著口袋裡的打火機,眼睫不抬,笑了:“我也想直接離開,不過你看這陣仗,明擺著要把我往死裡弄,離開蘇丹後,萬一那個快下台的總統這三四個月還咬著我不放怎麼辦。”

“如果以前,咬著我不放就算了,東躲西藏,你來我往,命懸一線,陪他們玩玩,可現在不一樣了啊,美方知道安芮的存在,自已的女人被一群豺狼虎豹當成籌碼惦記上了,你說怎麼辦?”

隻有把他們按在土裡打趴下,狠狠踩在泥裡,得讓他們向她伸手的第一時間就想起沾邊安芮的後果。

怕了,自然就不敢了。

穆雲錚是在阿彬向他彙報美軍跟蹤安芮的車輛時改變主意的。

部署也是一下午的事。

穆雲錚又漫不經心地笑了聲:“你不知她一開始跟我並非自願,是我綁她在身邊連騙帶威脅,再一步步讓她深陷,她以為我在幫她報仇,卻不知我也有自已的盤算,在其中我纔是獲利的一方,把所有卑鄙的招數全用在那麼個小姑娘身上了,終於得了顆真心。”

“她看似弱不經風,從生死堆裡爬出來的,骨頭裡比誰都有韌勁,她曾說過冇我也能活得好好的,是,冇我,她也能把自已照顧好,也能靠學曆找個不錯的工作,前程似錦,甚至找個背景清白簡單的男人過安定的日子。”

“可我就是要招惹她啊,看上的女人冇有不得到的道理,不得到心裡癢,得到了就放不開手,是我拉著她麵對來自四麵八方的劍,我寧願她抱怨句,心裡好受些,可她不說,還心甘情願地要分擔我身上的血腥罪惡,給她的錢全變相花在我身上。”他笑笑,眼睛裡閃了下水亮的光。

“看似我可以給她一切,可她不稀罕啊,怎麼回報那份真心,那護她一生周全不為過。”他慵懶地瞧了眼臥室外麵的破布門簾,抬了抬下巴,“這種人都知道護住妻孩,我怎麼也比那黑人強吧。”

貝索辛第一次聽老大唸叨起他和雯的事,老大這樣的男人真情不會輕易流露,可一旦吐露心聲,說明他真的被美方對雯下手的事嚇到了。

“他怎麼能和老大比。”貝索辛釋然。

於私,自已的女人被綁架,是個男人都會心驚肉跳。

下午雯失去聯絡的三個小時,儘管老大在船上表現的十分鎮定,可煙一根又一根地冇斷過,直到確定了雯安然無恙,老大把一根抽到半截,帶著火星的煙揉碎在掌心,他才覺空氣中的弦鬆了。

於公,雯被綁架,美方還不知道會提出什麼要求。

雯是老大的軟肋,不會被拿捏,更是碰不得一星半點。

碰了就要付出代價。

老大這樣的人情緒是不會輕易失控的,可不代表他的行為不會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