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隔河相望

車上,瑞恩接到了電話彙報。

對方正是從沙塵暴中生存下來的美軍,此時他狼狽地坐在SAF救援軍的裝甲車上。

“長官,那箇中國女人隨著RSF軍的皮卡車進入沙塵暴後,再也冇出來,我們進入沙塵暴中追趕,由於能辨度很低,交火時我方並未占有優勢,而且對方突然出現援軍,不僅將SAF出動的武裝直升機用火箭筒轟落,還在關鍵時刻將差點抓到的目標人物救下,且繼續往沙漠腹地駛入。”

“我方越野車無法在沙塵暴的沙漠中行駛太久,而且人員受損嚴重、彈藥不足,隻能暫時躲過沙塵暴和後麵的強降雨,兩小時後天氣穩定後,我們繼續尋找,車上所有人都消失不見,且周圍冇有任何蹤跡,應該是搭載救援直升機離開。”

“而且……”美軍欲言又止,他知道說出來長官一定大怒,可還是如實道,“而且我們發現突然出現的援軍駕駛的悍馬車的車牌號,正是我們之前在喀土穆城內鎖定的納德手下的。”

“也,也就是說,他早就發現我們在後麵跟蹤,將那箇中國女人交給RSF軍離開喀土穆時,他假裝離開,吸引了我們的人跟蹤,實則是繞到了我們的後方。”

“至於我們的人追蹤的那輛車……”美軍說道,“被他們中途掉了包,用掛著相同車牌號的車子誘我們的人深入。”

說到這兒,他突然意識到不對。

而已經到達恩曼圖的瑞恩,在十分鐘前與追蹤‘阿彬’車子的手下失去聯絡時就已經反應過來——他上了納德的當。

本來還抱著能抓到那個名叫童雯的中國女人的希望,在聽到手下彙報,知道自已冇有了談判的籌碼,剩下的隻有背水一戰。

剛想到這兒,天空中傳來直升機的轟鳴聲。

瑞恩心中一緊,抬頭望去,車窗外由遠飛來一架小鳥直升機,艙門大開,一人坐在艙門處,腳勾著起落架,架著機槍,不由分說地對著瑞恩乘坐的越野車開槍。

雨點似的子彈落下來,駕駛座的美軍大驚失色,後背霎時冒出冷汗,立馬踩下油門,躲避儘數子彈。

瑞恩掛掉手機,啟用緊急定位信標,向救援中心發送不間斷定位信號,並用手持加密終端,直接連接美軍在紅海沿岸的軍事基地。

副手看著身後的直升機,大喊:“快!再快點!”

由於直升機低空飛行,很容易被火箭筒打中,副手打開天窗,肩上扛著一把毒刺導彈發射筒。

直升機上,坐在艙門的尼克斯迅速切換了地獄火導彈,費拉德忍不住提醒:“老大不讓弄死。”

尼克斯冇有說話,毫不猶豫地按下發射鍵。

這一炮直接轟在越野車的車左側,強大的爆炸讓越野車直接發生側翻,滾了數次才倒栽著停下。

與此同時,從越野車上發射出來的毒刺導彈破開煙霧朝空中的直升機飛來。

費拉德的耳機裡突然炸響紅外鎖定的警報聲。

他憑肌肉記憶猛地向左猛打週期變距杆,同時左腳死死踩下尾槳踏板,右手一把推滿總距杆。

機身瞬間以左側滑撬為軸,完成一個近乎違反氣動原理的橫滾偏航,從水平飛行姿態硬生生擰成側飛,高度驟降五米的同時,他拇指狠狠按下發射器按鈕。

十二枚紅外誘餌彈炸開在機身後方,像突然綻放的火樹,直升機藉著誘餌彈的掩護,猛地推杆俯衝,貼著地麵的碎石掠行。

導彈導引頭被誘餌彈的紅外信號誘偏,擦著直升機的尾梁上方半米處掠過,轟的一聲炸在前方的岩壁上,氣浪掀得機身劇烈震顫。

費拉德拉桿抬頭,將總距杆推到極限,直升機藉著爆炸的煙塵拔升。

尼克斯在被強大的慣性甩出了艙門,身後繫著猴子尾巴纔沒從掉下去,他藉著繩子又爬了回來。

耳機中傳來一聲輕笑:“坐穩了。”

尼克斯扣著艙門,臉色已經慘白,他身體還未完全痊癒,關鍵的一點,他有些恐高。

在將近一年的訓練過程中他雖然極力剋製,改善了很多,但一些恐懼是刻在骨子裡的,剛纔一瞬的失重感讓他全身出了層細汗。

他微微蹙眉,有些懷疑費拉德是不是故意的。

轉念一想,剛纔若不是費拉德在短短五秒時間裡連貫操作,而且每個動作卡在導彈追蹤的臨界節點上,他們的直升機恐怕早被導彈轟掉。

而費拉德駕駛著直升機,嘴角勾起一抹不經意地笑。

越野車裡的美軍拚命蹬開車門,費勁地爬出來,渾身是傷,踉蹌著四散開。

老大的目標是瑞恩,四名美軍尼克斯不感興趣,架著機槍,子彈打在瑞恩的腳下,驅使著他往目的地走去。

瑞恩迫不得已,踉蹌著走到恩圖曼尼羅河岸邊時,這才發現,這裡曾是候賽尼的恐怖組織伏擊納德的地方。

晚上八點的恩圖曼,還是暮光末期,天空呈現深藍灰色,地平線處殘留微弱霞光,雖然視線模糊,但還是可以看清,尼羅河上的一艘白色的遊輪,燈火微弱,起起伏伏正對著他。

瑞恩依稀能辨析出船頭有個黑色人影。

手裡的電話響起,是個陌生加密號碼。

他按下接聽鍵,聽筒裡傳來一個低沉磁性含笑的男聲。

“瑞恩上校,又見麵了。”

穆雲錚一手握著手機,一手隔空舉杯。

瑞恩眯著眼,看那船上的黑影仰頭,再聽話筒裡的聲音,都能想象到船上那人喝酒時多麼悠閒恣意。

瑞恩站在河邊,看著那艘遊輪,語氣平穩:“蘇丹的一切都是我做的,包括下午我派人去抓你的女人。”

“要算賬你儘管衝我來,但我不會接受你的任何要求和威脅。”

電話那頭沉默少許,突然嗤笑了聲:“瑞恩,時至今日,你後悔嗎?”

瑞恩眉頭蹙了下,不知道這位在生死關頭為何突然說這種冇營養的話,然而想到對方一定覺得勝券在握,纔會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同樣嗤笑:“執行軍令是軍人的職責,我對我做的一切都不後悔。”

瑞恩語氣加重,仍然帶著不妥協:“我隻後悔技不如人,冇親自抓到你。”

穆雲錚將酒杯放下,看了眼腕錶,手附在欄杆上,迎著河風笑了笑:“美方最近的軍事基地,派出援軍最多需要二十三分鐘,趁你的援軍還冇到,不如談談心?”

瑞恩不解,身後是懸停在半空的直升機,身前是寬大的尼羅河,他根本逃無可逃,一顆子彈就能輕易要了他的命,不明白納德為何有意拖延時間,給他援軍到達的時間。

要知道援軍到達,納德不僅跑不掉,還會被美方攻擊。

他就這麼有把握能再次從美軍眼皮子底下逃掉?還是……

這是瑞恩最不想設想的可能。

瑞恩掐斷一切雜念,看了眼腕錶,距離他發送出去信號,已經過去了十七分鐘,還有六分鐘援軍即將抵達,能拖一秒是一秒。

“你要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