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上了賊船

安芮打開包裡的簡易醫療包,裡麵除了處理緊急傷口的消毒物品,還有幾片她在大學實驗室裡自製的乙醚濕巾。

這是安芮有意留下來,本打算在緊急情況迷暈敵人自救用的。

她做了幾次深呼吸,若無其事地從衛生間裡出來:“我洗好了,哥,你要去衛生間嗎?”

這個節骨眼,童臻不敢馬虎:“我等下再去。”

安芮笑道:“你用不著盯這麼緊吧,飛機馬上起飛了,我還長翅膀飛了不成。”

“一百個心眼換對翅膀的話,你後背得長八對。”童臻跟在她身後,邊說兩人邊往回走。

頭等艙人少,私密性又高。

安芮和童臻的位置緊聯,她趴在中間的隔斷擋板上:“哥,其實有些話我一直想和你說。”

剛躺好的童臻湊過來,笑著問:“什麼話?”

“哥,我自從搬到你家,和你成為家人,每次我犯錯你總是給我兜著,有什麼難處也都是你幫我解決。”她歎了口氣,“一想到今天子彈離你那麼近,我就後怕,真的,今天的事真的很對不起你。”

安芮說得真誠。

童臻揉了揉她的腦袋瓜:“跟哥說這個就見外了,是我跟蹤不小心暴露了行蹤,本事不到家,怎麼能怪你。”

“你怎麼突然給我說這個?這麼客氣,我有點不適應,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冇錢了?”童臻掏出手機就要轉賬。

安芮忙按住他的手:“不不不,我還有錢,冇什麼,就是突然有感而發……哥,如果我再犯錯,你還會幫我兜著嗎?”

“廢話,我不幫你兜著誰幫你兜著?”

“那就好。”安芮小聲嘀咕。

她猛地抬起左手,趁其不備捂住了童臻的口鼻,後者突然意識到什麼,剛要掙紮,隻覺渾身發軟,神識渙散,躺在商務椅上。

安芮雙手合十:“對不起哥,我不能讓你跟著我涉險,彭家的事穆雲錚會幫我解決,這次回國你還得幫我挨一頓童叔叔的罵,對不起,對不起……”

“你,你這個小,狐……”冇說完,童臻陷入了昏迷。

乙醚量不多,最多令人昏睡半個小時,童臻常年運動,身體健康,會比常人提前醒來。

安芮給他蓋好毯子,恰好坐在右前方的許可看過來。

“童總怎麼了。”

她裝的若無其事的樣子,笑了笑:“大概是累了,睡著了。”

昨晚童臻確實冇怎麼睡,今天跟蹤賓利車時,他在車上斷斷續續睡了好幾覺。

許可冇有多想,躺下也準備睡會兒。

就在許可扭頭時,安芮拿上揹包,臨近機艙門關閉的最後一分鐘,不顧身後空姐的大喊,衝下了飛機。

黑色賓利車就停在不遠處,車裡的人在安芮下飛機的一瞬,車門就從裡麵打開。

見她狂奔而來,穆雲錚嘴角翹起。

安芮停在車前,喘著粗氣,麵色有些猶豫。

男人挑眉:“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她緊緊抓著揹包帶子,隻思索了半秒上了車。

車門關上的一刹,賓利絲滑得離開機場。

安芮平複心情,回頭望向起飛的波音747。

“身上的定位器交出來。”

聞言,安芮扭過頭,對上穆雲錚的黑眸。

她摸出零錢包裡的假身份證:“定位器是家裡人專門追蹤我的,並不是針對你。”

穆雲錚掃了眼安芮手裡的假證件,明白她是怎麼糊弄過彭萬裡的。

不錯,心眼終於用對地方了。

他將證件掰斷,按下車窗扔進了出去:“以後我該叫你童雯,還是……安芮?”

“在彭萬裡麵前還是叫童雯,至於其他時候,你想怎麼叫就怎麼叫,都是我的名字。”安芮沉聲,“那件事的報酬多少,我隻有三百多萬,如果不夠,那就……”

“就什麼?”穆雲錚嘴角勾起,上下打量她,“用彆的東西來換?”

安芮搖了搖頭:“除了那些,我冇值錢的東西,如果報酬不夠,就先殺掉彭萬裡。”

穆雲錚再一次被氣笑,踢了踢駕駛座:“阿彬,告訴她,雇傭團的人頭任務傭金是多少。”

阿彬開著車,看了眼身後悠閒靠在座位裡的男人:“刺殺總統、國務卿一千萬到兩億美金,州長、部長五百萬到八千萬美金,地方官員一百萬到一千萬美金,毒梟、黑幫老大、國際通緝犯三百萬到三千萬美金。”

“彭家是克欽邦的武裝軍頭目,彭萬裡的人頭懸賞在五百萬美金左右。”

安芮拿銀行卡的手一抖:“五百萬?美金?”

穆雲錚冷笑:“你的這點錢連十分之一都不夠,也就夠買彭萬裡隻胳膊。”

安芮使勁攥著銀行卡垂下頭。

“哎,怎麼不說話?”穆雲錚抬起她的下巴,順手捏了捏。

安芮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她偏過頭:“既然這麼貴你為什麼不提前說清楚?”

她以為三百萬人民幣最少可以買彭萬裡一條狗命,誰知道他的命這麼值錢。

想到這兒安芮有點難受。

她知道人命不可以拿錢衡量,可爸爸殉職撫卹金髮了兩百萬,為什麼一個十惡不赦的壞蛋比一位英雄的命還要值錢。

真可笑。

車廂裡響起窸窸窣窣的金屬碰撞聲,穆雲錚將USP手槍當著安芮的麵支解,零件散落在兩人之間的車座上。

他揚了下下巴:“三十秒內完成組裝,不要你錢,幫你解決你所有仇人?”

安芮一愣:“真的?”

“計時開始。”穆雲錚瞄了眼腕錶,冇有廢話。

安芮手有點抖,她快速將複進簧套在簧導杆上,槍管插入套筒前端的孔中,再將套筒與套筒座對齊,套筒向前推到底,插入分解杆並固定好,最後將彈匣推入插槽,“哢嗒”一聲,安裝完成。

僅僅幾十秒,她竟覺得像過了半個世紀漫長,緊張地額頭和手心冒汗。

“多少?”安芮等待著審判結果,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穆雲錚全程盯著那雙白嫩顫抖的小手,將零散的配件一點點還原成一把冰冷的武器。

握手術刀救死扶傷的手,此時拿著隨意置人於死地的槍支。

如同天使披上了撒旦的外袍,刺激、反差、如此大逆不道。

穆雲錚對上那雙渴望的眼睛,接過安芮手裡的槍支,丟到前麵的副駕駛,冇說多少秒,隻說:“以後一切聽我指揮安排,我要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許問為什麼,不許質疑我的任何做法,不許私自行動,不許提任何問題,聽明白了嗎?”

安芮蹙眉,想要個準確答覆:“你答應了?”

穆雲錚不耐煩地嘖了下:“冇長耳朵,還是冇長腦子?我剛說的話冇聽懂?”

安芮坐直身體,點了點頭:“聽明白了。”

阿彬瞄了眼後視鏡,常年作戰的人對時間很敏感,剛纔安芮重組槍支最少用了四十秒。

他知道不管安芮有冇有按時間完成,老大都會幫她,老大要的報酬不是錢,而是她留在他身邊。

然老大的未婚妻奧菲小姐知道後,肯定不允許安芮的存在。

阿彬不由從後視鏡看了眼正在側臉望著曼穀夜景的安芮。

燈紅酒綠的光線照得女孩側臉柔和,她恐怕不知自已已經捲入更大的旋渦,之前她尚能全身而退,現在恐怕……

“怎麼?看上她了?”穆雲錚冷嗖嗖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阿彬收回視線,正色道:“冇有。”

安芮知道世上冇有免費的午餐,她主動問:“彭家勢力很大,處理起來會很棘手,你如果不收錢,我心裡過意不去。”

穆雲錚打量著她:“看來你真想給點什麼心裡才踏實?”

“我不想占你便宜。”安芮肯定地說道,“我之前幫你的那點小忙微不足道,和你要幫我做的事,冇辦法畫等號。”

男人摩挲了下眉角,笑了:“行吧,先記著,哪天我想要什麼給你說,你彆到時候不答應就行。”

“不會。”安芮堅定地看著他,“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會幫你完成。”

穆雲錚冷笑,就這小胳膊小腿上刀山下火海,還不夠給灶添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