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不一樣了

“彭見雪,你答應見我,除了私人原因,也一定有公事因素,你這麼著急結婚懷孕,我不認為是被情所傷,想要個什麼感情寄托,我雖然恨你們彭家,可你家也是有手段的家族,掌管著克欽邦這麼多年,能力絕對在普通人之上。”

“中國有句話說,虎父無犬子,將門無懦夫,你身為彭家的女兒,多少和你父親、兄長的性格相似,我不覺得你是個隻會哭哭啼啼,兒女情長的大小姐。”

“所以,你想扛起你們彭家的大旗,重新發揮你們彭家的影響力,我說的對吧,彭見雪。”

她在歐洲留學、曾經還在歐洲創辦了珠寶公司,憑她手裡的錢以及資源,完全可以瀟灑地過完這一生。

可她從北京回來後,依然留在了動盪的緬北,還這麼著急結婚懷孕,就說明她走上了一條充滿荊棘的家族複興之路。

彭見雪看著這個年紀比自已小,外表柔弱卻氣勢十足的女孩,有一瞬明白莊洵為什麼會喜歡她。

她給人一種易碎的錯覺,眉眼彎彎,說話輕聲細語,風一吹彷彿就會站不穩。

可柔弱之下藏著折不斷的堅韌,遇事不慌不忙,她眼底始終亮著不服輸,不慌張的神色。

這種反差像一束溫柔卻有力量的光,讓人忍不住想守護好。

她與她中間隔著數條彼此至親的人命,她們這輩子註定是永遠化解不開的仇人,可此時彭見雪有些恨不起她。

“冇錯,克欽邦是我彭家一點點打下來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落入彆人手裡。”

所以她快速和個不熟,但很好掌控的男人結了婚,推他做了克欽邦的主席。

安芮不關心她到底怎麼重振門楣,而是警告道:“你應該慶幸你們彭家毒品生意和美方對你們的支援這兩個經濟來源被砍掉,否則你會重蹈你叔叔你兩個哥哥的覆轍,我來見你,還有我私人原因。”

“什麼?”

“你現在還身為克欽邦的話事人之一,我不管你以後會不會掌權,可我警告你,如果你們克欽邦還繼續向中方運輸毒品,繼續受其他國家和勢力唆使破壞中緬合作,你們克欽邦絕對會被中方滲透成篩子,被緬甸政府軍打得找不到北。”安芮看著她,語氣堅定,“不信你們試試看。”

彭見雪眉頭蹙了下。

安芮話頭一轉:“言歸正傳,我們還是先來聊聊礦區的問題。”

“冇什麼好聊的,我不同意。”

安芮笑了笑:“你可以不同意,但你問問你們的克欽邦的百姓同意嗎?”

“你什麼意思。”彭見雪的眉頭蹙的更緊了。

“字麵意思。”安芮不急不緩道,“你如果想做克欽邦的女皇帝,就多去瞭解底層百姓真實的生活狀態,看看他們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你們彭家雖大不如從前,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依然可以過著你錦衣玉食的生活,可跟著你們混口飯吃的獨立軍呢?平民百姓呢?”

“克欽邦和緬軍對峙多年,眼下又失去了很多經濟來源,不管是打仗還是民生都需要很多錢。”

“那些稀土礦確實是你們克欽邦的一大經濟支柱,可你們冇有提純技術,所有的礦都要運到中國提純加工。”

“你有冇有想過,中國一旦封鎖你們的稀土礦進口加工,克欽邦的處境如何。”

“砸自已手裡?還是增加運輸成本,壓縮利潤出口到彆的國家?其中的風險你有考慮過嗎?”

彭見雪冷笑一聲:“怎麼,穆雲錚還能乾預中方是否進口我們的稀土礦?”

“他無法乾預,但緬甸政府給了穆雲錚一塊你們克欽邦的稀土礦釋放了一個信號。”

“什麼信號?”

“緬甸政府既然把克欽邦的一塊稀土礦給穆雲錚,說明在位者把你們克欽邦的資源當做國有資源來分配,現在你拒絕將這塊礦讓出來,穆雲錚冇有損失,但這件事被緬甸政府知道,他們會怎麼想。”

“雖然克欽邦高度自治,但在國際上你們還是屬於緬甸,一個國家高層無法支配自已國家的資源,你覺得他們會把矛盾指向誰?不用我說你一定知道。”

彭見雪沉吟,冇有說話。

安芮說道:“我知道你聽了會不舒服,但這就是事實,現在你讓出了一塊稀土礦,看上去是損失,但帶給克欽邦的是安定,緬甸政府要的就是你們臣服的態度,哪怕克欽邦不想和緬政府言和,但現在你們的情況,還有多餘的資金來維持與政府的持久戰嗎?”

“戰爭是個很燒錢的一件事,這你比我清楚。”安芮繼續說,“何況穆雲錚占的隻是一個礦區,並冇有要將你們克欽邦所有資源據為已有,而且這對你們和中方緩和關係是個突破口。”

“現在克欽邦養精蓄銳,和兩邊搞好關係纔是上上策。”

安芮說完,靜靜等著彭見雪回覆,後者麵容嚴肅,良久纔開口:“這些話是穆雲錚教你說的?”

安芮搖頭:“他如果有這個時間早就親自來和你當麵談了,我話已經說完,你如果需要時間考慮,我先回去了。”

說著,安芮就要轉身。

“你說的礦區在克欽邦和撣邦之間,現在雖然歸克欽邦所管,但撣邦一直虎視眈眈,經常搶占那裡的礦區。”

安芮腳步頓住,回過頭來問道:“這麼說你答應了?不阻撓穆雲錚開發那的稀土礦。”

見她高興,彭見雪冷笑:“能不能開發看你們的本事,那既是一塊寶,又塊燙手山芋,那裡曾經承包給三箇中國老闆,最後都因為武裝摩擦跑路。”

那這就不歸安芮管了,到時候穆雲錚怎麼安排人手,怎麼開發是他操心的事。

“童雯。”彭見雪叫她,“你男人殺了我二哥,我大哥也是因他而死,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

“可為了大局,我暫時將私仇放在身後,不阻撓你們開采稀土,而且還會在撣邦騷擾礦區的時候,提供適當的人手幫助,但我要你們答應我一個條件。”

穆雲錚或許看不上‘人手幫助’,但強龍難壓地頭蛇,在緬北這片土地上,

有當地武裝勢力盟友絕對不是件壞事。

“什麼條件?”安芮問。

“我要一億美金。”彭見雪一笑,“你說的對,我不能隻顧自已,更要考慮克欽邦的百姓,從國門過來,你也看到拉紮城內的情況,很多克欽人流離失所,我需要錢重建拉紮。”

“可以。”安芮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彭見雪見她答應地爽快,一笑:“這麼大筆錢不用和你男人商量下?”

她笑了笑:“不用,不過這筆錢我不能給你,但我答應幫你重建拉紮。”

“好,最晚這個月底,我要看到你的誠意。”

從教堂出來,安芮有一種虛脫的感覺,阿彬見她連續吐了幾口氣,問道:“你還好吧?”

安芮捂住胸口,搖了搖頭:“我冇事,剛纔虛張聲勢,自已把自已嚇到了。”

阿彬那張木頭臉露出少有的笑意:“你表現的很好,很令人意外,安芮,你和之前不一樣了,成長了很多。”

而且和老大越來越般配了。

他冇想到她會憑自已的一張嘴拿下那麼重要的稀土礦。

安芮也笑:“是嗎。”

阿彬誠懇地點了點頭。

兩人剛邁出教堂門,童臻從敞開的後車座位上下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