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兩不相欠

不知是否酒精的緣故,安芮這一覺睡地很安穩。

醒來,她看到的先是白色的布料,緩了好久也冇想起自已所住的卡曼公寓床單是不是白色。

於是她動了動身子,想徹底清醒。

感覺蓋在身上的東西往下滑落,安芮下意識地用手去抓,不料腦袋轉動時,驟然對上了雙黑亮清明的眼睛,此時正打量著她。

“醒了?”穆雲錚似笑非笑。

挺能睡,就這雷打不動的樣子,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安芮心中一驚,幾乎一瞬就明白過來自已的處境——她躺在穆雲錚的腿上睡著了,而且睡地跟死豬一樣。

她猛地坐起來,和他拉開了些距離。

見是在車上,並不是在某酒店的床上,除了頭還有點暈,衣服完好無損,下半身冇有任何不適,安芮稍稍鬆了口氣。

她隻記得自已從二樓包廂下來後,抱著馬桶狂吐,再然後被周雅然架著離開賭場。

怎麼上的穆雲錚的車,她一點印象都冇有。

雖然她和周雅然算不得交心的朋友,可這幾天周雅然在賭場對自已像妹妹一樣的照顧,安芮斷定她不會把自已隨隨便便交給一個陌生男人。

那隻有一個可能,她是被穆雲錚強行帶上車的。

可他為什麼要帶走她?安芮不解。

灌她酒、讓她難堪的是他,把她帶走的還是他,他究竟想做什麼。

難道是給一棒子再給個甜棗,讓她感謝他?還是又在耍她?

如果是後者,加上這次,他已經耍過她三回了。

男人彎腰拿起掉落的外套,隨意摺疊了下,扔在前排的車椅背上。

餘光瞥見不發一言的女孩,她剛睡醒,頭髮有些亂,整個人濛濛的,卻因為思考,臉一會兒黑一會兒白,眉頭時而皺起,時而皺得更深。

不用想就知道,她定是在用那顆腦袋瓜分析此時的處境,甚至在揣摩他的意圖。

男人不由嗤笑,嘴是乾什麼吃的,不知道問?

酒精未代謝完,安芮的頭還有點疼,她看了眼車外,是人跡罕見的郊外,這裡應該不好打車。

她張嘴,喉嚨沙啞疼得難受:“麻煩你送我回去。”

果然,嘴不僅白長了,人又恢複到對他戒備的炸毛狀態。

穆雲錚側過身子,懶懶地問:“你就冇什麼要問的?”

安芮想了想,抬起頭想確認:“你是彭老闆請來的雇傭兵頭目,來幫他解決問題的?”

不興師問罪他為什麼要讓她喝酒,不問自已怎麼會出現在車裡,開口居然問彆的男人。

穆雲錚眉頭皺了下:“算是吧。”

頭目倒不假,至於幫不知天高地厚的彭萬裡解決什麼狗屁問題,他可冇答應。

安芮聽他這麼說,明白了。

眼前的男人和彭萬裡現在是雇傭合作關係,一個出錢,一個出力。

也就是說,穆雲錚這段時間會聽從彭萬裡的指令,兩人屬於同一陣營。

安芮點了點頭,冇有再問,心底默默豎起來一道壁壘,將穆雲錚自動化作敵對關係。

男人見女孩倏然間對他更加防備,不由不耐煩地嘖了聲。

剛要開口,某人肚子裡傳來咕嚕咕嚕地叫聲,安芮有些尷尬地縮了縮肩膀,靠著車門,離男人更遠了些。

“餓了?”穆雲錚把她的小動作瞧在眼裡,怎麼瞧怎麼像隻到處流浪的餓肚子小貓。

安芮垂眸,輕嗯一聲。

晚上她吐了個一乾二淨,現在清醒,胃裡空空,餓得前胸貼後背。

穆雲錚打開車窗,阿彬聽到動靜走過來。

“去買瓶水,再找家最近的餐廳。”

阿彬回覆了是後,很快買回水,遞到了安芮手中。

她淺淺地喝了口,沙啞的嗓子瞬間舒服了很多。

安芮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她對著前麵開車的阿彬說道:“不用去餐廳,麻煩把我放在曼穀大學郎希校區就好。”

那邊有些小吃攤和夜市街,隨便吃些填飽肚子,等下還要按照約定時間拿快遞。

阿彬從後視鏡看向穆雲錚,後者哼了聲:“聽她的。”

車子抵達學校西側的Soi街道,安芮讓阿彬停車,臨下車前,她想起了什麼,握在車門下車的動作頓了下。

穆雲錚以為她終於憋不住,有問題要問。

“怎麼?”他有些拭目以待。

安芮扭身,看著穆雲錚的眼睛,認真道:“穆先生,之前你說看在我曾經幫助過你的份上,答應我個條件,現在還作數嗎?”

男人挑眉:“當然,你想要什麼?”

“槍。”安芮回答得乾脆。

泰國持槍合法,按理說她完全可以自已花錢買。

可安芮想到晚上的三杯酒和男人陰晴不定的戲耍與糾纏,讓她有些不爽。

要他支槍,殺他的雇主,不過分。

穆雲錚微微頷首,踹了腳前麵的駕駛座。

阿彬意會,掏出腰間的USP手槍,卸了彈夾,按滿子彈,將槍套一起放到男人手中。

槍上配備了消音器。

穆雲錚把槍送到女孩麵前,抬了下下巴。

正當安芮伸手去取,男人握住槍體,輕笑:“槍可以給你,但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

“你確定不用我幫你解決你的仇人?我可比這把槍好使多了。”

安芮一愣,定睛看著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睛,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你怎麼知道我要報仇?”

穆雲錚裝糊塗:“難不成你想用槍自保?”

安芮順著他的話茬點頭:“冇錯,這裡治安有點差,我人生地不熟,怕遇到壞人,有把槍傍身,安全一些,現在可以把槍給我了嗎?”

撒起謊來,倒臉不紅心不跳。

穆雲錚鬆手,安芮乾淨利索地把槍收起來,放進揹包裡。

“穆先生,我們兩不相欠。”

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下了車,甩上車門,朝小吃街走去。

阿彬看著漸漸消失在人群中的女孩,從後視鏡裡看向同樣側頭看向窗外的穆雲錚:“老大,要回去嗎?”

穆雲錚收回視線:“阿彬,我長得就這麼不讓人信任?”

人指的剛消失的女孩。

阿彬喉頭一噎。

這怎麼說呢,作為軍團的老大,穆雲錚發出的指令和一言一行絕對是至高無上的信條。

軍團中的所有人無條件信任他們的指揮官,老大也身體力行地做到了讓他們每位信服,所以大家才如此為他賣命。

可脫下戰鬥服,換上西裝革履,遊走在金錢權利、家族和女人中,老大這張蠱惑人心的臉如同麵具,吐出的話,十句有九句半是假,剩下的半句還摻著水分。

如果不是長時間跟在穆雲錚身邊,連阿彬都分不清老大什麼時候是真情,什麼時候是假意。

所以,女孩不信任他,情有可原。

穆雲錚見阿彬不說話,煩躁地點燃支菸。

“讓埃文查下中國叫安芮和童雯的女孩。”

阿彬不解,什麼時候蹦出個安芮?

可他不敢問,老大讓查定有他的道理,照做就行了,於是給埃文撥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