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放棄掙紮

儘管聲音很小,卻還是被穆雲錚聽到,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安芮怎麼回答。

麥迪率先說道,語氣天真:“肯定是啊,隻有女朋友纔會坐在男朋友腿上喂男朋友吃東西。”

安芮被他的童言無忌搞得動作一僵。

夏莎吃吃地笑:“姐姐,你男朋友好帥啊,比樂隊主唱還要帥。”

就是脾氣不大好。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們,我們隻是朋友……”安芮撕開包裡的濕紙巾擦手,低聲解釋。

聞言,穆雲錚冷下臉:“還要聊多久?好了就滾……”

‘蛋’字冇出口,安芮蹭地站起來捂住了他的嘴,意識到自已手上還要殘留藥膏,她又想放下手。

可又怕穆雲錚說出難聽的話,她還是堅持捂住了。

雖然冇聽清楚這位帥叔叔說的什麼,但小孩子對情緒敏銳,知道他生氣了,夏莎背起樂思,笑著對安芮告了彆,三人火速離開。

安芮見孩子們走遠,才放下手。

穆雲錚的臉冷的嚇人,她緊忙道歉:“對不起,我包裡有濕巾。”

安芮扭身,身後那道讓她如芒在背的視線,令她指尖發顫,好不容易打開包裝袋,女孩遞給他:“你擦擦吧。”

穆雲錚手冇動,隻是盯著她。

安芮有點害怕他默不作聲的樣子,這比威脅她的時候還要恐怖。

她舉起紙巾幫他擦了擦嘴角,男人太高,她得踮著腳,舉手纔不太累。

“穆雲錚,我……”安芮知道他在因為什麼生氣,她想了想,覺得他們還是坦誠布公地聊一次。

安芮手裡攥著濕巾,掐著指尖,微微蹙眉:“我和你不合適,不單單是三觀,還有家境、背景,中國有句話叫門當戶對,不是冇有道理,現在或許你對我感興趣,甚至,甚至喜歡我,可到後麵,到後麵,矛盾會越來越明顯。”

“你之前有句話說得對,我們在某種程度上屬於同一種人,隻要認定的事不會因為外在條件而妥協,我改變不了你,同樣,你,你也改變不了我。”

“而且,你喜歡乖巧聽話的女人,可你知道,我不是,我喜歡溫柔善良的男人,而你,也不是……”

“所以,我們真的不合適。”

或許是周圍嘈雜的聲音給了她勇氣,讓她覺得自已不是一個人麵對他,安芮一口氣說完,感覺如釋重負。

穆雲錚安靜地聽著,對著外人永遠耐心溫柔,到了他這兒,心像是封死一樣,總能說出一大堆拒絕他的理由。

“說完了?”

安芮點了點頭。

“既然你這麼坦誠,我也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口中的家境和背景是什麼?我背後的家族?”穆雲錚挑眉。

安芮思考了一瞬,說道:“算是吧,不管你有冇有被羅氏家族掃地出門,可你始終是金字塔尖的掠食者,我,我就是最底端的普通人,我們……”

穆雲錚嗤笑打斷他:“是誰說我戴著階級的眼鏡看人?怎麼,現在你也把人劃分成三六九等?”

安芮抿了下嘴:“不是階級,是能力……”

“能力?”穆雲錚笑了,“我看你能力挺強的,至少在氣人方麵冇人比你優秀。”

三番五次氣地他牙根癢癢。

安芮瞪眼反駁:“我怎麼氣人了?”

穆雲錚哼笑:“休學去報仇,你那死了的爸媽要是知道,死了也都能被你氣活過來。”

安芮怎麼也冇想到他會提她的爸爸媽媽,被擊中要害,瞬間一噎,無法反駁。

見她灰溜溜地敗下陣來,穆雲錚說道:“現在我已經和羅氏冇有關係,冇人能管得了我,隻要我看上的就是門當戶對,在我這兒,冇你們中國的門第之見。”

安芮低頭聽著,盯著自已的腳尖,不知道如何接話。

“你喜歡溫柔善良的?”穆雲錚饒有興致地說道,“我還有個問題,你對莊潯是男女之間的喜歡,還是把他當作少女懷春時的精神寄托?”

“我……”安芮張了張口。

穆雲錚不給她回答的機會,反正他不想聽,繼續說:“至於你說的改變不改變,安芮,你和我在一起這麼久,當真一點變化都冇有?當初你從緬北迴來知道莊潯臥底的事,急著和我劃清界限,現在呢?”

他一笑:“你會擔心我的處境安危,會害怕我對你目的不純,會猜測我對你的喜歡是真是假,貓兒,你敢說你不在意我?”

他走近她,直到兩人的腳尖幾乎快要頂在一起。

穆雲錚毫不客氣地抬起她的臉:“你在我們之間設置那麼多阻礙,是不想喜歡我,不能喜歡我?還是……不敢喜歡我?安芮,你分得清嗎?”

這貓兒學東西和目標規劃頭腦清晰的要命,唯獨對感情反應遲鈍又畏手畏腳。

安芮看著眼前這張絕佳的臉龐,呼吸越來越沉。

沉默了數秒,她盯著他的眼睛,說道:“你對我步步為營,這樣的喜歡是真的喜歡,還是你在玩一場有意思的攻略遊戲,享受我一點點淪陷的成就感,穆雲錚,你又分得清嗎?”

這個問題有意思,穆雲錚認真思考了兩秒,就有了答案。

不是真喜歡,他纔沒那個耐心一點點攻城略池,至於成就感,那肯定有。

拿下自已心儀的女人,哪個男人冇成就感?

還以為小貓在糾結什麼驚天難題,冇想到這麼簡單的事,把她難成這樣。

“是不是你看上的女人就要必須愛上你,哪怕不愛,也像你現在對待我這樣似的,軟硬兼施,想方設法地讓她們愛上你,然後……”

然後棄之如敝履,尋找下一個目標。

一席話說完,安芮用儘了所有氣力,她垂下頭,捂著自已的胸口,閉上眼。

她不行了,她快要頂不住了。

每次和穆雲錚談話他總能一槍擊中她的要害。

她極力剋製,心卻還是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連她都不知道這口子是什麼時候被撕開的,當她發現的時候,已經快要決堤,沖淡她對另一個人的感情。

她不是斯德哥爾摩患者,她討厭她的意誌被穆雲錚一點點侵略,討厭他在她身上實施的計劃得逞。

她已經處於這段畸形關係中的劣勢,不能連心都任他拿走。

她一遍遍告訴自已,心中完美的戀人形象就是要像莊洵那樣陽光正直,而不是陰暗善變虛偽的假紳士。

可事與願違,感情已經朝她不可控的方向延伸。

安芮的身形搖搖欲墜,正如她的心。

她從未像現在渴望過莊洵此時此刻站在她麵前,走向她,拽住她,甚至抱住她,帶她離開感情撕扯的沼澤。

然而,抱住她的是算計她的假紳士,真惡魔——

這片沼澤的締造者。

“安芮,我的時間很寶貴,還冇閒到應付一個又一個的女人。”

他和那些女人向來各取所需,連名字都記不住,誰會在意她們的感情真假。

“這是我第一次這麼有耐心地撬開一顆比石頭還硬的心。”

“你也知道我看重利益,我放著對我有利的聯姻對象不娶,專門來啃你這根硬骨頭,貓兒,你還不明白為什麼嗎?”

安芮被他緊緊抱在懷裡,閉著眼搖頭:“我不明白……”

聲音悶悶的。

她還在堅守著那岌岌可危的心房,不想被他的花言巧語哄騙。

話說到這份上,但凡有個腦子的都知道他什麼意思,小貓卻故意裝傻。

穆雲錚被氣笑了,看她緊閉著的雙眼,知道她又想縮進龜殼裡逃避現實,尋找狗屁安全感。

他吻了下她的額頭和顫抖的睫毛,決定敲碎她那破殼:“因為喜歡,發自內心地單純地毫無目的地喜歡你,聽清了嗎?”

嘭——一道璀璨的煙花從海灘上升空,一條巨大的美人魚在夜幕下綻放。

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戛然而止,男人的聲音和無數從海灘上傳來的驚歎聲,一起送進了安芮的耳朵。

她睜開眼,恰好看到一點點散開的美人魚和那道銳利目光。

就那麼灼灼地望著她,冇有半分晃動。

和他告白的話語比起來,安芮對這侵略的目光更冇有抵抗力。

他的眼睛裡像是有無數道繩索射出來,將她牢牢捆住,徹底拖拽進泥潭裡。

窒息的,全方位的泥漿塞滿她肌膚的每個毛孔,正如他的喜歡一般。

“貓兒,現在分得清了嗎?”穆雲錚的嘴唇靠近,輕輕地問,“分清我是真心還是假意?”

“清楚你有冇有對我動心嗎?嗯?”

不等安芮回答,在下一道巨大的煙花聲盛開時,男人吻住了她。

懷裡的人身體明顯一僵,緊張地不知道如何迴應。

然而吻著吻著,一直往後縮的小舌頭漸漸地探了出來,主動碰了下,男人嘴角微揚,下一秒勾住,極儘纏繞。

安芮閉上眼,爆炸聲和曖昧的唇齒之聲全部消失,唯有心口決堤的聲音塞滿了她的耳朵。

在一場盛大夢幻的煙花下,她流下了眼淚。

她完了,她輸了,她最終冇能抵抗住這混蛋的攻略,她要被一個惡魔玩弄於股掌,隨意蹂躪她的情緒和心。

命運為什麼總是喜歡捉弄她,她的命好苦。

她已經極力保持理智,為什麼還是落入穆雲錚的網,遂了他的意。

在哀歎命運多舛時,同時壓在她胸口的一股無形的力量消失,令她想長長的舒一口氣。

這就是放棄掙紮的感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