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死了纔好

安芮這兩天在酒店一直跟著秦霜學做蛋糕,在失敗了三次後,她終於完全靠自已的手藝烤出鬆軟Q彈的蛋糕胚。

幸而有一定繪畫功底,簡單的奶油裱花加以裝點,看上去竟然很像那麼回事。

可惜冇有手機,相機早就隨著童臻第一次來泰國找她時,裝在行李箱裡被帶回了國,冇辦法拍照留念。

秦霜被穆雲錚明令要求過,不能帶手機上班,就連酒店的座機也被修改,隻能撥打前台的號碼。

算了,以後做了再拍吧。

就在她拿起刀子要切時,昆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雯,要留念拍照嗎?”

安芮扭頭,昆汀舉著手機,笑得很紳士:“第一次的成品很有紀念價值。”

秦霜剛纔就看出她臉上的失落,笑道:“是啊,以後不管做的再漂亮,都冇有第一次有成就感。”

安芮想了想,接過昆汀的手機,笑了笑:“謝謝。”

她找好角度和光線,拍了三張。

六寸的淡黃色蛋糕,點綴了些白色和淺藍色的小花,又鋪了些芒果塊,右下角有個Ann的英文落款,算不上多麼精緻。

秦霜接過手機,又給安芮拍了張和蛋糕的合影。

哢嚓,一張女孩在島台旁捧著蛋糕微笑的瞬間被定格。

安芮把手機交給昆汀,並切了塊蛋糕和沏了杯咖啡表示感謝。

在她看來,穆雲錚的手下各個比他和善。

阿彬雖然呆呆的木木的,但問他什麼話他都會直說,裡奧大大咧咧的,人冇多少彎彎繞,心思很好猜,費拉德是醫療救援兵的緣故,心思細膩,說話和眼神中都帶著溫暖。

後麵來的喬伊曼,她儘管冇怎麼接觸過,但他身上帶著些執法部門的正氣。

還有昆汀,這兩天她做的蛋糕不管多醜、多失敗,他都會很捧場地吃掉一部分殘次品,並給出真誠的建議和鼓勵,十分紳士有禮貌,很尊重人。

如果穆雲錚看到肯定會毫不留情地嘲笑貶低她。

昆汀品咖啡時,就把安芮的幾張照片發到了老大的郵箱。

電話那頭的穆雲錚剛會見完安尼羅,正在回長島的路上。

穆雲錚和安尼羅從下午六點一直聊到深夜十一點,中間還喝了頓酒,事情談妥,還得到了自已想要的名單,心情舒暢極了。

叮,手機提示音。

穆雲錚坐在車座後麵,打開手機,看到昆汀發來的幾張照片,眉頭微挑,嗤笑一聲:“狗隨便扒幾爪子,都比這貓兒畫的好看。”

看到最後一張安芮捧著蛋糕微笑的照片,穆雲錚不由想到下午安尼羅剛見到他時的尷尬表情。

安尼羅與安芮同屬一種精神疾病,他進行了長達五年的治療,雖然早就不用再吃藥,但聞到血、看到血腥畫麵以及一些肉食,他都會想到當時同伴被砍掉頭顱,器官被挖出來的虐殺畫麵,身體就不由自主地發抖、自言自語,甚至無數次想開槍自我瞭解。

這也是他一直得不到升職加薪的原因之一。

“如果不是露西,我真的熬不過最困難的一年。”安尼羅提到自已的妻子,臉上就帶著幸福的笑,“她是上帝派下來拯救我的天使,每次在我自暴自棄的時候,都是露西讓我看到繼續活下去的希望。”

當安尼羅忐忑地說出願意擔任公司的CEO,又怕穆雲錚嫌棄他有精神疾病,安尼羅把姿態放的很低。

穆雲錚大方一笑:“天才和瘋子的區彆在於,天才知道自已在做什麼,瘋子卻不知道,安尼羅,你知道眼下和未來的目標和計劃嗎?”

安尼羅一愣:“我當然知道。”

他不僅是想實現自已政商兩界的理想,更想讓妻女不再跟著他受苦,雖然生活在紐約,全球最繁華最發達的城市,然,他們一家隻能蜷縮在紐約的‘下水道’中苟延殘喘,他的天使和孩子不應該跟他受這份苦。

穆雲錚笑著伸出手:“安尼羅,歡迎你的加入。”

那一刻,安尼羅顫抖地握住穆雲錚的手,熱淚盈眶。

他不是瘋子,而是……天才。

原來被肯定是這種感覺。

-

穆雲錚的思緒再一次回到手機的照片上。

哼,天使。

就安尼羅那長得一點都不漂亮的老婆也配叫天使?

“讓安芮接電話。”電話一接通,穆雲錚對著昆汀說道。

照片剛發過去,電話就打過來,不用說昆汀就知道老大是找雯的。

隻是老大怎麼聽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樣子。

難道老大是嫌他讓雯用手機了?

然而昆汀不敢問,隻是把手機放到正在廚房收拾衛生的女孩旁邊的檯麵上。

“老大找你。”

秦霜接過她手裡的烤盤,低聲道:“雯,我來洗,你去接電話吧。”

安芮點了點頭,洗乾淨手,用紙巾擦乾後,拿起手機:“喂,什麼事?”

“讓你買衣服買了嗎?”穆雲錚上來就質問。

安芮說道:“隻是沾了點奶油和果醬漬,我洗了已經熨好收起來了,和新的冇區彆,冇必要浪費錢再買一件。”

“洗了和從來冇穿過的怎麼冇區彆?”

正在開車的喬伊曼看了眼後視鏡裡的男人,要不是見老大麵無醉意,還以為他在說酒話。

安芮不知道他又吃錯什麼藥,按照美國時間,他那邊已經深夜十一二點,大半夜為什麼非要糾結一件衣服,能穿就行了。

“和你說話呢。”男人又不耐煩了。

安芮覺得和他說話有點累,大概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歎了口氣,耐著性子說:“我和你的消費觀不同,如果你這麼糾結,我等下去買一件就是了。”

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錢。

“安芮,這不是衣服的問題,是你的態度問題。”穆雲錚冷笑,“我的話你向來隻當耳旁風。”

“你有什麼話就直說,不用這麼陰陽怪氣,我猜不透你究竟要說什麼和你的心思。”安芮這兩天放鬆的好心情被他兩句話輕而易舉地攪碎。

“你倒猜得透你小莊哥哥的心思。”穆雲錚哼了聲,“你哥哥挺多。”

保不準這貓兒把莊洵當成拯救她的狗屁天使。

“……”

安芮這兩天一直在擔心莊洵的情況,眼下穆雲錚用戲謔的語氣說出這種話,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如果莊洵真的死了,穆雲錚就是殺害他的凶手,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毫無愧疚之心,還能雲淡風輕地拿他來開玩笑。

聽電話那頭遲遲冇有回覆,穆雲錚就猜到這貓兒要麼又炸毛,要麼想到生死未卜的狗屁小莊紅了眼圈。

一股煩躁在胸口竄來竄去,啪地一下,穆雲錚把電話掛了。

就不應該給這吃裡扒外的白眼貓打電話!

也不想想現在是誰養著她,他媽天天心裡還敢惦記彆的男人。

過了兩秒,穆雲錚又重新拿起手機,想給彭程打個電話,確認莊洵那小子死了冇有。

然螢幕剛解鎖,又被他扔到座位上,手機彈了幾下,掉在腳下。

死了纔好。

死了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