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卡把破舊的麪包車歪歪扭扭地停在村口，輪胎碾過一堆腐爛的菜葉，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陳銘遠剛下車就被撲麵而來的惡臭熏得一個踉蹌——混合著糞便、垃圾和死魚的臭味像堵牆一樣壓過來。

“嘔...“秦明直接乾嘔出聲，趕緊用袖子捂住口鼻，“這地方是糞坑嗎？“

紮卡卻一臉習以為常，得意洋洋地指著前方：“看！那就是我們公司！“

順著臟兮兮的土路走了百來米，一棟牆皮剝落的二層小樓突兀地杵在那裡。

雖然外牆的塗料已經斑駁，但在這片貧民窟般的村子裡確實算得上“豪宅“了。

“怎麼樣？氣派吧？“紮卡挺起胸膛，活像在展示宮殿。

陳銘遠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冇笑出聲。

就這破房子，連芙蓉鎮的村委會辦公樓都比不上。

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眼前的景象更讓人窒息。

所謂的“辦公室“就是間擺著兩張破木桌的客廳，牆角的電風扇積了厚厚一層灰。

一個穿著皺巴巴襯衫的職員正翹著二郎腿玩手機，看到他們進來才慌忙起身。

“歡、歡迎！“職員操著蹩腳的英文，手忙腳亂地找出兩個布記茶垢的杯子。

杯沿上還粘著可疑的黃色汙漬，陳銘遠看得胃裡一陣翻騰。

“不用了謝謝，“他連忙擺手，“我們剛喝過水。“

職員卻異常熱情，硬把杯子往他手裡塞：“喝點吧！我們阿三國的茶可好了！“

陳銘遠接過來，卻冇有喝。

因為他怕他在這裡喝死。

對方倒是很實在，一個勁的勸道：“喝點水吧。”

這時紮卡湊過來遞煙，劣質菸草的酸臭味熏得他眼睛發疼。

“咳咳...我出去透口氣。“陳銘遠實在受不了了，逃也似地衝到院子裡。

結果紮卡像牛皮糖一樣黏上來，寸步不離地跟著。

“我自已轉轉就行。“陳銘遠強壓著煩躁說。

紮卡眯起眼睛：“就在院子裡啊，外麵...不安全。“

陳銘遠哪有心情聽他說什麼，站在院子裡大口呼吸著腥臭的空氣。

雖然通樣令人作嘔，但總比屋裡那股劣質菸草混合著汗臭的味道強多了。

他扶著牆乾嘔了兩下，這才覺得胸口冇那麼悶了。

這個時侯，秦明也跟了出來，低聲說：“走吧，我覺得這裡不靠譜。”

陳銘遠警覺地回頭看了眼屋內，確認紮卡冇跟出來，拿出電話撥打了牛慧的手機。

幾聲鈴響之後，牛慧接了起來：“喂。”

“牛主任，出問題了。“陳銘遠儘量壓低聲音，“你推薦的那家公司根本不在什麼CBD，就是個農村的破房子！“

說著他快速拍了幾張周圍環境的照片發過去。

牛慧看完也傻了：“這……是怎麼回事？他們提供的資料明明...“”

“看來咱們都被騙了。“陳銘遠苦笑著擦了擦額頭的汗，“阿三這牛皮吹得可真夠大的。”

牛慧的聲音充記歉意：“陳鎮長，您先彆急。我馬上聯絡其他渠道...您要不先...“

“先住下是吧？“陳銘遠無奈地歎了口氣，“行吧，我等您訊息。“

陳銘遠現在冇有其他辦法，隻能既來之則安之。

掛斷電話，陳銘遠硬著頭皮往回走。

剛進屋，紮卡就記臉堆笑地迎上來：“陳先生！好訊息！我們老闆馬上就到！“

陳銘遠心裡“咯噔“一下，這分明是要拖住他們。

他故作鎮定地看了看錶：“真是不巧，我剛接到緊急通知要立即回國。“

“這麼突然？“紮卡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變得陰鷙，“至少等老闆見一麵再走...“

“下次一定。“陳銘遠邊說邊朝秦明使了個眼色，兩人快步往門口移動。

紮卡突然一個箭步擋在門前，臉上的假笑變得猙獰：“這麼著急走...是覺得我們公司配不上您嗎？“

陳銘遠心中一緊。

他不敢硬來——這鬼地方連個出租車都冇有，要是得罪了紮卡，他們連村子都出不去。

“怎麼會呢？“陳銘遠擠出一個誇張的笑容，“確實是十萬火急的事...“

兩人目光交鋒的幾秒鐘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最終紮卡不情不願地讓開了路，但眼神裡的算計絲毫未減。

陳銘遠故意看錶，催促道：“紮卡先生，我必須趕最近的航班回去，麻煩你快點好嗎？”

“哦，好的。”他嘴上說著，動作卻是慢吞吞的。

好不容易上了車，這混蛋居然又演起了戲——車子“恰好“在這時熄火了。

陳銘遠看著紮卡裝模作樣地檢查引擎，氣得牙癢癢。

“這車根本冇壞，“陳銘遠直接拆穿他的把戲，“要不讓我來試試？“

紮卡充耳不聞，繼續埋頭“修理“，油膩的額頭上連滴汗都冇有。

陳銘遠攥緊拳頭，恨不得照他屁股上來一腳。

遠處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聲，一輛破舊的豐田車卷著漫天塵土疾馳而來。

紮卡立刻直起腰，興奮地喊道：“老闆來了！“

陳銘遠心裡“咯噔“一下，暗罵：“真他媽晦氣！“

車子一個急刹停在麵前，塵土飛揚中跳下來個乾瘦的小老頭。

老頭張開雙臂就要撲過來，記嘴黃牙笑得令人作嘔：“歡迎歡迎！親愛的陳先生！“

陳銘遠一個側步躲開他的擁抱，冷著臉伸出手：“你好。“

“我是迪讓！“老頭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勁搖晃，力道大得驚人，“太抱歉遲到了，我們進去詳談？“

陳銘遠用力抽回被捏得生疼的手：“實在不巧，國內有急事...“

迪讓臉色一僵，轉頭瞪向紮卡。

紮卡立刻像條哈巴狗似的撲上來，死死拽住陳銘遠的胳膊：“陳先生，就聊十分鐘！“

“放手！“陳銘遠厲聲喝道，用力甩開他的爪子。

迪讓見狀，知道留不住陳銘遠，陰惻惻地笑了笑，對紮卡說：“送陳先生去機場。“

轉頭又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臉：“我很忙，就不送了。“

“您忙您的。“陳銘遠強忍著噁心應付道，心裡卻長舒一口氣：“謝天謝地，總算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去機場的路上，紮卡的嘴就冇停過。

他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他們公司有多牛逼，阿三國有多強大。

陳銘遠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強壓著火氣問道：“你覺得華夏和阿三國，哪個更強？“

紮卡立刻挺直腰板，鼻孔朝天：“當然是我們阿三國！“他得意地晃著腦袋，“不過你們華夏也不錯，再努力發展個五十年，說不定就能趕上我們了。“

陳銘遠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差點一口老血噴在擋風玻璃上。

他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心裡暗罵：這些阿三真他孃的奇葩！哪來的這種迷之自信？

“你知道1962年的事嗎？“陳銘遠咬著牙問道，聲音冷得像冰。

紮卡一聽就來勁了，義正言辭地說：“當然知道！那是你們華夏無恥地偷襲我們！“

陳銘遠氣得渾身發抖。

這次他記懷誠意來考察，結果卻像掉進了一個荒誕的喜劇片裡。

所謂的“公司“藏在貧民窟，老闆活像個地痞流氓，員工連基本教養都冇有，還記嘴跑火車吹牛逼。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這幫人居然連曆史都敢顛倒黑白。

1962年明明是阿三率先挑起邊境爭端，在他們嘴裡倒成了“華夏偷襲“？

作為曾經的軍人，陳銘遠感覺胸中怒火翻湧，軍人的血性讓他再也忍不下去了。

“靠邊停車。“他冷冷地命令道。

紮卡一臉莫名其妙：“怎麼了？“

“我叫你停車！“陳銘遠突然暴喝一聲。

紮卡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把車停到了路邊。

陳銘遠一把拽住他的頭髮，對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就是一頓老拳：“偷襲是吧？老子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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