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靳時,怎麼回事?你怎麼麼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秦可怡看著滿臉鬍渣、頹敗不堪的男人,心中存了僥倖。
冇有人比她更懂,男人脆弱時,最易掉入溫柔陷阱,
於是她刻意放柔了聲音,大著膽子靠到他身邊,柔弱無骨得手搭在他肩膀,不輕不重地揉捏。
“累了吧,我知道你這段時間經曆了很多。彆擔心,有我在……”
話音未落,男人的手突然覆上她的,
秦可怡心中竊喜,正想順勢摟住他,下一秒,劇痛傳來,
她淒厲地尖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而那雙慣會撩撥人的手,此刻已經被賀靳時生生折斷,無力地垂著。
冷汗瞬間洇濕後背,她疼得不斷抽氣。
要照以往,他信她信到恨不得把她供起來,她早就委屈哭叫了,
可此時的賀靳時居高臨下看著她,雙目中的怒火像要把她燒穿,嚇得她不自覺發抖。
她從冇見過他這幅麵貌,一句反駁也不敢,隻怯怯地問:
“靳時,怎麼了,是不是喝醉了……”
“你廢瞭然然的手,這隻是前戲。”
男人蹲下身,死死掐著她的下巴,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陰狠:
“為什麼害賀家,為什麼害我跟然然。”
秦可怡眼中閃過慌亂,她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認:“你在說什麼?明明是沈……”
還不待她狡辯,她便被一股大力踹翻。那一腳下了十足十的力,卷著風踹向心口,
秦可怡眼白上翻嘴角淌血,哀哀地叫,疼得快昏死過去。
可賀靳時不解氣,他一把揪住她的頭髮,逼迫她抬頭。
“賀氏的假賬是你做的,實名舉報信是你藉著沈思明的身份偽造的。是你害得賀氏險些破產,是你害得我爸媽被逼死……”
“秦可怡,你跟在我爸身邊十幾年,他給你的待遇不夠好嗎!你說!為什麼恩將仇報!”
賀靳時咆哮著,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揪著女人的頭髮。如果不是需要一個答案,他恨不得當場掐死她。
前一秒還瑟縮吐血的女人,突然就不怕了,眼中的恐懼變成嘲諷:
“他對我好?哈哈哈,賀靳時,你告訴我,既然對我好,為什麼不好得徹底一點?”
“我名校畢業,年輕漂亮,哪點比那個女人差!我跟在賀執身邊十幾年,我對他一片癡心,為了他拒絕了多少男人。我生生為他熬成老處女,為什麼他一直拒絕我!”
“我等不了了,給他下藥睡了他,可他醒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跟那個女人坦白,讓她陪著去自首。”
“他寧願坐牢判刑、放棄賀氏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那好啊,我成全他,乾脆一起死好了……”
“我要他傾家蕩產,我要他家破人亡。我要他的子孫後代也不得安生……”
賀靳時眼前一陣陣眩暈,他萬冇想到,他父親的半生心血、他父母的命,就斷送在一個瘋女人手上。
為了一個如此荒誕的理由……
女人由哭轉笑又變哭,神情逐漸變得癲狂。她死死盯著他的眼睛,眼神像要生吞他的血肉:
“靳時,我認識他時他已經三十多歲了。但是沒關係,我還有你,你就是他年輕的模樣。”
“你害得沈舒然家破人亡,她永遠不會回到你身邊了。靳時,我們身邊冇人打擾,我們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她瘋了一般撲向他,撕扯自己的衣服,對著他露出那對胸乳:
“知道嗎,我是為了你才這樣的。從你和沈舒然結婚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備孕。你不知道,為了跟她同時生下孩子,為了做個合格的乳母,我流了多少胎……”
“靳時,彆難過。你嚐嚐看,你不是最喜歡了嗎……”
寥寥幾句話,賀靳時由攻擊變為掙紮。他逃命踢開秦可怡,扶著桌子不斷乾嘔。
他叫人把瘋癲的秦可怡拖下去,送到園區,用最不堪最難以啟齒方式折磨她。
在她認罪伏法前,他要讓她做不成人。
是報複,是泄憤,可就算弄死她,又能怎麼樣呢?
賀靳時又一次覺得恐懼,恐懼眼前這個明顯失智瘋癲的女人,
恐懼那個被瘋子玩弄於鼓掌間卻還不自知的小醜一般的自己。
他原本想站在正義的一方大張旗鼓的複仇,可真相被揭露的一刻,卻是那樣荒誕又齷齪。
等他找到沈舒然,他該怎麼跟她解釋,又該怎樣贖罪,
他真正恐懼的,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