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酒香,唇甜。

一口,兩口,妙不可言。

三口,四口,回味甘甜。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葉姑娘,酒不錯,多謝了。”侯東升彬彬有禮的說道。

“公子不多喝兩杯?”

“來日方長。”侯東升微笑說道。

“那好吧。”葉清溪微笑答道。

兩日後……

一老一少兩名修士來到了花雨樓。

兩人進入城中便步行而來,顯得風塵僕僕。

葉清溪拉開大門,請二人入了風雨樓。

三人見麵一句話也沒說,隻有眼神交流。

葉清溪領著兩人進入了密室之中,開啟密室禁製,確定沒有窺視。

葉清溪方纔熱情的說道:“真沒想到,冥衢真人您居然親自護送卜大師。”

“且慢!”年少之人,身背劍匣,麵容俊秀,肌肉裸露,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初入江湖的少年,卻沒想到是九幽劍派的冥衢真人。

隻見冥衢真人的眼中鬼火閃動,隨後指尖射出兩道劍氣。

咚!咚!

密室橫樑之上,兩塊隱藏著極其輕巧的小物件被劍氣挑了下來。

“這是什麼?”葉清溪驚訝的問道。

“傀儡秘眼術,乃是傀儡修士的一種偵查手段,此物隱匿手段頗強,好在本座修習鬼眼瞳術能夠輕易看穿魂魄,這傀儡秘眼中的傀儡魂魄自然無所遁形。”冥衢真人解釋道。

“沒錯,傀儡術也是煉器術的分支,這門秘術老夫也早有耳聞。”煉器宗師卜玄明摸著鬍鬚說道。

“花雨樓進來過外人?”冥衢真人詢問道。

葉清溪眉頭大皺的說道:“花雨樓作為聯絡點招待的都是信得過的修士,這間密室,乃是我的閨房臥室,最近幾日隻有一個人進來過。”

“誰?”冥衢真人問道。

“侯東升。”葉清溪如實答道。

“你讓他進你閨房做甚?”卜玄明奇怪的問道。

“額……當然是商議機要。”

聞言卜玄明一臉凝重的說道:“他能當著你的麵將傀儡秘眼偽裝起來,這手段真是非同小可。”

被卜玄明這一提醒,就連冥衢真人也覺得侯東升此人不簡單,若是換作他要當著一個築基中期修士的麵,把傀儡秘眼隱藏起來,恐怕就連他都做不到。

葉清溪已經腦補出了當時的畫麵。

“額……他應該是趁我不在,做的手腳。”葉清溪解釋道。

“此人搞這些小動作,真的值得我們信任?”卜玄明眉頭一皺的說道。

“卜大師,我從來都沒說過信任他,隻是覺得此人可以利用,應當對宗門謀奪那件寶物有極大幫助。”葉清溪解釋道。

冥衢真人點點頭說道:“黃泉壺對本門至關重要,不過孟家是否真有黃泉壺還有待商榷,宗門絕不可能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訊息,動用大量的資源。”

“沒錯,不管是仁寶堂那邊,還是我們安插在神劍門的暗子,都沒有辦法確定黃泉壺的訊息真偽。”葉清溪同樣說道。

“我們這麼多人都無法確定黃泉壺的真偽,為何你篤定那侯東升能夠幫我們拿到黃泉壺?”冥衢真人詢問道。

葉清溪心中一緊:因為我收了他一萬塊靈石,覺得這隻是個小忙。

“因為雲虛老祖死得蹊蹺!”葉清溪解釋道。

冥衢真人雙目一眯:“繼續說!”

“雲虛老祖堂堂元嬰後期修士,體會不知道自己的大限之日?可是他連後事都沒有交代就突然暴斃,整個孟家亂作一團。”葉清溪說道。

“你是說雲虛老祖是被人擊殺,而殺他的人很有可能是為了黃泉壺?”冥衢真人猜測道。

“有這個可能,黃泉壺的功用究竟是什麼?”葉清溪詢問道。

“這個……黃泉壺的功用以及黃泉湖的特徵都是本門最高的秘密,就連本座都沒有資格知曉。”

“為何?”葉清溪奇怪的問道。

“宗門之所以不告訴我們,就是為了確定黃泉壺訊息的真偽,當你打聽到黃泉壺的顏色,材質,外形甚至功用,那麼基本就能確定黃泉壺的訊息是真的,屆時宗門才會真正認真起來動用全部資源,甚至元嬰老祖也會出動,否則宗門絕不會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訊息動用太多資源。”冥衢真人解釋道。

“原來如此。”葉清溪露出了恍然之色。

“繼續說,你為何覺得那侯東升可以利用?”冥衢真人繼續追問道。

葉清溪現在都有些後悔收了那一萬靈石。

不過這個問題她早有準備,或者說侯東升早就告訴過她。

“雲虛老祖生前去過道衍宗參加了弈天台大戰,當時他帶去了很多人,不過最終隻有三個人活著回來,並且雲虛老祖還在之戰中受了傷。”

“哪三個人?”

“一是雲虛老祖本人,二是金丹後期真人青羅劍仙,三是侯東升。”

“你是說他知道些什麼?”冥衢真人問道。

“他肯定知道些什麼。”葉清溪說道。

聞言冥衢真人和卜玄明同時點頭。

“此人現在何處?”冥衢真人問道。

“就在花雨樓客房之中。”

“傳他來問話。”冥衢真人說道。

葉清溪麵露猶豫之色。

“為何不去?”冥衢真人問道。

“可否由我來問話,真人旁聽。”葉清溪解釋道。

“本座既然來了,自然要親自問話,快去!”冥衢真人的話語中已帶了三分慍怒。

“遵命。”葉清溪抱拳離去。

片刻之後。

葉清溪將侯東升帶到了密室之中。

密室裡隻有一個身背劍匣的青年,葉清溪抱了抱拳離開了屋子並關上了房門。

空蕩蕩的房間裏,就隻剩下劍匣青年與侯東升,兩人相互對視,打量良久。

突然間。

冥衢真人原本壓抑的修為,毫不掩飾,金丹真人的恐怖氣息撲麵而來,

如狂風驟雨般向著侯東升席捲而去。

侯東升臉色微變,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直接,說動手就動手,連一點預兆都沒有。

但是......

他也不是省油的燈。

在冥衢真人的強大氣勢之下,侯東升身體一震,周身靈力爆發出來,迎著冥衢真人的氣勢撞擊而去,兩者瞬間碰撞在了一起。

轟!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量從雙方交匯處傳來,整個密室劇烈晃動了起來。

冥衢真人眼神一凜,他沒想到,對方雖然隻有築基中期的修為,但卻完全不怵他。

密室裡的陣法符文幾乎就要潰散。

不能在這裏動手!

這裏是天機城,天機城裏有神劍門的金丹真人作鎮,一旦動手,必然引起金丹級別的戰鬥。

想到這裏冥衢真人收回了氣勢。

“侯東升?”冥衢真人問道。

侯東升點了點頭。

“這可是你乾的好事?”冥衢真人將兩個損壞的傀儡秘眼扔到了地上。

侯東升再次點了點頭。

“你為何要裝此物?”

“看葉姑娘洗澡。”侯東升淡淡的答道。

“你!?竟然如此恬不知恥。”冥衢真人怒道。

“算了……你把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此事本座就不做追究。”冥衢真人十分大度的說道。

“九幽劍派助我煉器,我就告訴你們,我知道的一切,我甚至還可以幫助你們謀奪黃泉壺。”

“哼!煉器?你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冥衢真人眯著眼睛問道。

“那你想要我怎樣?”侯東升問道。

“說出你知道的一切,饒你不死。”

“那要是我不說呢?”

“哼!就憑你裝的這幾個傀儡秘眼,足夠本座取你狗命。”冥衢真人冷聲威脅道。

“九幽劍派的煉器師可成跟你一起來?”侯東升問道。

“看來你真是不識時務。”

“不識時務的是你。”侯東升針鋒相對。

冥衢真人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侯東升!你不要以為在天機城本座就不敢殺你,本座有一萬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九幽劍派怎麼會派出你這麼個蠢貨。”侯東升一臉鄙夷之色。

“你說什麼!?”冥衢真人勃然大怒,恐怖的氣勢再次溢位。

房屋裏的禁製符文嘩啦啦的作響。

這意味著冥衢真人已經憤怒到了極致,侯東升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微笑。

天陽裂爆!

轟隆一聲,就像平地裡一聲炸雷。

整個房屋被劇烈的爆炸夷為平地。

冥衢真人並沒有受傷,畢竟是金丹真人肉身強度非同尋常,不過他有些懵。

怎麼說動手就動手了?

此時侯東升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冥衢真人目光陰沉。

他感應到了侯東升的位置。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另一道金丹神識鎖定了他。

天機城的庶務雖然是厲、胡、週三家共管,但是天機城名義上還是屬於神劍門的地盤,神劍門自然要派遣真人坐鎮此地。

坐鎮天機城的劍湖真人突然聽到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睜開眼睛神識掃蕩,瞬間變鎖定了另外一名金丹真人。

在被劍湖真人神識鎖定的瞬間,冥衢真人自然也有所感應。

下一瞬間。

一柄法寶飛劍便向著冥衢真人直刺而來,劍光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條長龍,彷彿可以撕裂虛空般向著冥衢真人撲殺過來。

劍光閃爍,如同一道銀色匹練,帶著無盡鋒銳氣息,讓冥衢真人心頭一凜。

“不好!“

冥衢真人臉色大變,身體急速後退,並同時吐出了自己的法寶飛劍,與那一柄法寶飛劍碰撞在了一起。

隻見兩柄飛劍相遇的瞬間,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一道耀眼的火星從法寶飛劍和冥衢真人之間迸射而出。

兩柄飛劍相撞,爆發出恐怖的能量風暴,將整片區域都掀翻了。

“轟隆!“

劇烈的轟鳴聲傳來,彷彿是天崩地裂,又像是天雷炸響,整個天機城彷彿中了地震術一般在晃動。

冥衢真人臉色難看,這一次的交手,他落入了下風。

籠罩天機城的陣法光幕緩緩升起,再不逃就逃不了了,冥衢真人咬牙,身影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遠處飛掠而去。

冥衢真人剛逃,一股冰冷的殺意便從背後傳來,令冥衢真人臉色驟變,急忙轉身,向著殺意來源的方向望去。

隻見數十丈外的虛空,雪亮的法寶飛劍再次襲來,向著冥衢真人斬殺而來。

當真是要趕盡殺絕嗎?

隻見冥衢真人身形閃爍,一道道法決打出,瞬間形成了數千道防禦光幕,護住了他的全身上下。

“叮叮叮......“

劍氣斬擊在光幕之上,激發出了璀璨的火花。

趁此機會,冥衢真人與劍光一合,人劍合一,劃出一道璀璨的光幕,瞬息不見了蹤影。

當冥衢真人被擊退之後,天機城恢復了平靜。

厲無鋒,胡天海,周文龍三名築基修士帶著,十幾名鍊氣期修士迅速包圍了花雨樓,可卻隻逮捕了一群凡人。

“花雨樓不可能沒有修士,他們一定是混入到了人群之中,發出告示立刻去找,封鎖城門,不許離開!”厲無鋒下達命令,其餘修士分成兩批,一批在外搜尋花雨樓的修士,另一部分則在內審訊那些凡人……

雲來客棧。

一處房間。

“兩位不用擔心,這裏是天機城周家的產業,不會被收的。”侯東升親自給葉清溪與卜玄明斟茶倒水。

“侯道友客氣了。”卜玄明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知道友高姓大名?”侯東升微笑詢問道。

“老夫姓卜,名玄明。”卜玄明連忙回答道。

“原來是卜道友,久仰大名,請坐請坐。“侯東升連忙抱拳說道。

“侯道友聽過我的名諱?”

“沒有。”侯東升搖了搖頭。

“卜道友可是九幽劍派的煉器宗師?”

“這……”卜玄明明顯不知該如何回答,他麵帶猶豫之色的看向了葉清溪。

此時葉清溪顯得十分拘謹,對卜玄明投來的眼神大皺眉頭。

葉清溪:我早就告訴他你是九幽劍派的煉器宗師,他擱這兒給你裝呢。

“不瞞卜道友,我有一位煉器師朋友,他告訴我要想學煉器,至少先做十年火工童子,否則掌握不了錘打鍛鐵的技巧,更加掌握不了火候。”侯東升微笑說道。

“額……確實如此啊,不過我覺得十年還是少了,至少二十年基本功方纔紮實。”卜玄明點頭認可道。

“嗬嗬……卜道友,我看你這雙手虎口佈滿老繭,就是打鐵人的手吧?“

“侯道友果然眼力不俗,正是。“事已至此,卜玄明也不隱藏索性直接承認道。

“可把卜大師給盼來了,請卜大師幫忙煉製一下這件法寶。”侯東升手一翻取出了一個黑色的捲軸。

卜玄明緩緩開啟捲軸,捲軸中有六把飛劍,其型大同小異,皆是上古**陣紋。

“這……”卜玄明隻看一眼便為之著迷。

“卜大師,不知道煉製這一套天荒**劍,需要哪些材料?”侯東升微笑詢問道。

卜玄明沉默片刻後說道:“主材料當用六首荒蛇的骸骨,用藥油浸泡,陰火煆燒,輔以黑雲鐵,黑霧草,七色花,金剛砂,最終出爐之時必須以荒獸血魂淬火,如此煉製出來的天荒**劍,才能呈現出這煉器捲軸上的荒古陣文。”

“六首荒蛇要幾條?”侯東升詢問道。

“一頭即可。”卜玄明說道。

“我曾經問過胡家的煉器大師胡焰德,他告訴我煉製天荒**劍的主材料需用六種妖獸的精魄,這六種妖獸分別是赤、橙、黃、綠、青、藍、紫,隻說了大概屬性,卻沒有具體到何種妖獸。”侯東升嘆了一口氣說到。

“這樣也可以,不過收集材料麻煩百倍,煉製難度倍增,煉製成功之後威力也會大減。”卜玄明嘿嘿笑道。

侯東升點了點頭說道:“此人煉器水平的確差了些。”

“能夠說到這個份上倒也不算差,這修仙界若論煉器神火宮當排第一,若論煉劍神劍門首屈一指,可若是論煉製成套飛劍我九幽劍派纔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卜玄明一臉驕傲的說道。

“卜大師所言甚是,侯某佩服,來,我敬你一杯。”

卜玄明一臉喜悅的端過了酒杯,酒杯剛到嘴邊,方纔想起眼前這傢夥是個狠人。

麵對本派金丹真人硬拚一招,愣是借勢趕走了冥衢真人擄走了他們兩人。

如今卜玄明和葉清溪實則乃是階下囚。

“卜大師,我得花些時間準備材料,也不好挽留大師一直在府上做客,不如大師將具體煉製之法書寫下來,屆時我再隨便找一個如同胡焰德那般的蹩腳鍊器師,自然也就能夠完成天荒**劍的煉製。”侯東升解釋道。

卜玄明轉頭看向了葉清溪。

葉清溪從旁說道:“你要保證卜大師安全離開。”

“這是自然!“

接著侯東升拿出紙筆遞給了卜玄明,卜玄明提筆寫下了六首荒蛇骸骨的處理方法、以灰毒液、黑霧草、蛇銜草等煉製成藥油,詳細羅列了數量和用法,以及煉製方法……

卜玄明一邊寫一邊斟酌,最後一筆落定,將寫好的紙張交給了侯東升。

侯東升仔細看了一下煉製方法,一臉鄭重的將其收下,基本可以確定煉製方法並沒有作假。

畢竟雖然侯東升並非煉器師,但是眼界非同一般。

若非他確實沒有二十年的耐心去練打鐵,否則他完全可以自己來煉製這套天荒**劍。

“多謝卜大師指點迷津,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侯東升摸出一塊上品靈石,塞進了卜玄明的手中。

“這……如何使得?”卜玄明一臉錯愕。

“卜大師這麼遠前來幫忙,侯某豈能不有所表示?”

“卜大師,您就收下吧,這是侯道友的一片心意。”葉清溪在一旁說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卜玄明滿臉通紅的說道。

接下來的氣氛很快的偏向了輕鬆與歡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