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雷震山。

凍結的大河旁。

蓑翁解下了自己的鬥笠。

劍眉星目,身材挺拔,氣度不凡。

玄月凝雪:“姐夫……”

凝霜真人:“你究竟是誰?”

“我是誰?自然是侯東升。”

凝霜真人略一猶豫,朗聲詢問道:“腎水開天河,下一句是什麼?”

“膻中蘊心火。”

“我們第一次見麵,我彈的是什麼?”

“古箏,曲子是歲和月。”

“你真的是侯東升?”

侯東升笑著問道:“我當然是侯東升,凝霜,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兩人四目相對,含情脈脈

凝霜真人翻手取出了一根長笛。

侯東升手中黑氣一閃,古箏已然在手。

侯東升手掌在琴絃上一拂而過,一陣如同般的琴音飄蕩而起。

“歲月如歌,寒江月……”

“歲月如刀,斬斷一切塵緣。”

“我們相遇,在北國的邊境。”

“你一襲白衣,風姿綽約,如同一朵盛放的梅花。”

“我們第二次相遇,是在西域,你騎在一匹棗紅色駿馬之上,瀟灑綽約,絕代佳人。“

兩人邊彈邊唱,邊吹邊奏,不知不覺間就偎依到了一起。

凝霜真人:“夫君,我還是不敢相信,你究竟是如何抵抗住元嬰老祖的奪舍?”

侯東升微笑解釋:“這世間任何法術都有可能失敗,更何況是奪舍。”

“這倒也是。”

“夫君,那我們今後怎麼辦?”

“我師弟有一個小宗門,可以暫時落腳。”

“也好,反正玄月家族我也不想回去,去那個宗門也好。”凝霜真人欣然同意道。

“娘子,玄月家族如今已經不存在了。”

“你說什麼?”

“娘子,難道不知道玄月家族已經被滅門了?”侯東升問道。

凝霜真人驚呼道:“啊!”

玄月凝雪同樣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雷震山墟市。

幾名散修湊到一起聊天。

“天青門玄月家族勾結魔焰門,出賣宗門利益,被天青門師徒派係,大族門閥群起而攻之,玄月家族愣是沒有一個活口。”

“這麼大一個家族上萬人,怎麼會沒有活口?”

“這你就不知道了,玄月家族祠堂被端,上萬盞魂燈落入到了天青門執法堂手中,天青門隻管一個一個的抓過去就行了,一個都跑不掉。”

“嘖嘖嘖……萬年大族,就這樣灰飛煙滅?”

“那還用說,誰讓他們不顧道義,出賣同門。“

“對了,你說玄月家族的祠堂裡,會不會有什麼寶物啊?“

“寶物個屁,玄月家族的祠堂裡,能有什麼好東西!不過聽說玄月家族掌握了一個小千世界,那小世界裏有無數珍寶,其中更有三具紫金屍皇,如果能夠將其得到,煉成戰傀,那實力分分鐘暴打元嬰修士。“

“切!有這麼厲害那玄月家族還會被滅門?”

“這……我就不知道了。”

“總之我等若是有機會得到紫金屍皇也算是一步登天。”

“沒錯沒錯。”

“可惜這等好事,我等散修也隻能做做夢啊。”

“對啊,哪裏能輪得到咱們頭上?”

“那三具紫金屍皇隻有玄月家族的血脈可以操控,你們就算拿到了也沒用!”一個女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眾散修紛紛轉頭望去,隻見兩名蒙麵女子坐在身後,她們穿著白色的雪絨長袍,麵板雪白,身材婀娜。

“你是什麼人?“其他散修紛紛戒備起來。

“我們是路人!散修!你們不用知道。”玄月凝雪說道。

“嘿嘿……來墟市的都是散修,可藏頭露尾的卻未必是散修啊。”

“我見兩位姑娘麵板白皙,舉止端莊,必然出生名門,偏偏又藏頭露尾,讓我猜猜,莫不是玄月家族的餘孽?”

“大夥快來看哪!這裏有玄月家族的餘孽!”

“你!”玄月凝雪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卻被姐姐凝霜真人按住了。

“妹妹莫要生事,我們走!”

“姐姐!“玄月凝雪不甘心。

可凝霜真人卻帶著玄月凝雪快速離開。

眾散修看著玄月凝雪離去的背影,一時間都愣住了。

“這兩姑娘莫非還真是玄月家族的餘孽?”

“確實有可能,否則為什麼心虛逃跑?”

“玄月家族的餘孽,竟然還敢現身於此!“

“兄弟們我們追啊。”

當這些人追出了墟市,玄月家的兩姐妹早已不見了蹤影。

七八日之後。

黑雲山脈。

玄陽宗。

三道遁光落到了宗門的牌坊之前。

看著宗門牌坊上的三個古篆大字,凝霜真人半晌沒有回過神來。

“你……你師弟的宗門居然叫玄陽宗?”

“是啊,玄陽宗萬年前的煉體大派,後來被玄屍門所滅,萬年之後,又被人重新立了起來。”侯東升對著凝霜真人一臉微笑的說道。

“是什麼人這麼無聊,居然將覆滅了萬年的玄陽宗重新建立起來?”玄月凝雪詫異的問道。

“不過是一幫散修,自創宗門,取重名罷了。”凝霜真人解釋道。

侯東升微微一笑也不做解釋,擺手說道:“兩位裏邊請。”

剛剛跨入玄陽宗的牌坊,玄月家兩姐妹便已經感受到了陣法的窺視。

“不錯,居然還有一個二階的山門大陣,本宮還以為什麼都沒有呢。”凝霜真人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侯東升帶著兩人沿著,行道向著山門而去,兩側都是環形靈田,靈株種植得整整齊齊,靈氣盎然。

“兩位這邊請。”侯東升帶著雙雪兩姐妹登上了高台。

高台之上整整齊齊的站了三十幾名鍊氣級別的修士,在掌門劉桁的帶領下,整齊劃一的半跪行禮。

“玄陽宗掌門劉桁,恭迎創派祖師嶽凝霜仙子返回山門。”

“恭迎嶽祖師返回山門!”

三聲整天的吶喊在空蕩蕩的大殿裏響起,讓人聽到不由自主的熱血沸騰。

玄月凝雪看向了自家姐姐。

原來那個無聊的修士就是自己姐姐。

“好了,大家都起來吧。“玄月凝霜緩緩地走到最前方,微笑著看向眾人,“你們辛苦了。“

“祖師辛苦了。“

“小子們!現在立刻給祖師演練一下我們修鍊的玄陽宗武道功法,太極神拳!”

“太極神拳是個什麼東西?”玄月凝霜強行保持著鎮定,用傳音入秘的手法問道。

侯東升嘴唇翕動:“這是他們以玄陽宗基礎功法《護心拳》,結合麻武秘術,自悟的煉體秘術。”

“這麼強嗎?宗門上下都能自悟道法?”

“還不是很完善,需要你這個祖師,來幫他們完善道法。”

隻見掌門劉桁大吼一聲:“蹲!”

嘩啦一聲。

玄陽宗門上下,三十幾號人齊刷刷的蹲了起來,就像一屁股坐在了虛無的板凳之上。

“搓!”雙手搓牌,彷彿是在搓太極。

“摸!”單手摸牌,剛柔並濟,彷彿在撥弄太極。

“打!”脫手出牌,如老龜出擊,動若脫兔。

“胡!”雙手胡牌,雙掌平推,大海無量。

“搓摸打胡,哼哼哈哈。”

“搓摸打胡,哼哼哈哈。”

玄月凝霜:“……”

玄月凝雪:“……”

劉桁:“收功!”

三十幾位門人齊刷刷的站了起來,動作整齊劃一。

“兩兩一組對打!”隨著劉桁一聲令下。

隻見兩名玄陽宗弟子,相互抱拳作揖。

禮畢!

蹲!

兩人出拳剛柔並濟,出手似慢實快,拳風鼓盪,就是剛剛那四招簡單的招式,竟然千變萬化,先不說實戰威力如何,但絕對賞心悅目,大大有別於普通拳法。

很快所有人都分出了勝負,沒有人受傷,跌倒即為失敗。

“請祖師點評。”

“我該怎麼說?”玄月凝霜以傳音入密的手法問道

侯東升:“你叫他們好好努力,爭取早日築基。”

“這也能築基?”

“要鼓勵嘛。”

玄月凝霜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一臉鼓勵的說道:“弟子們……額,我相信你們一定能築基。”

“多謝祖師。”

玄月凝霜心中有些不安,但還是勉強說道:“那麼......大家就加油吧!爭取築基成功。“

“是!祖師!“

“那麼現在......你們繼續修鍊。“

“祖師,我們給你準備了專門的庭院,請隨我來。”

“多謝多謝。”玄月凝霜一臉欣喜地說道。

“祖師實在太客氣,整個門派都是你的。”

“這邊請。”

玄月家兩姐妹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院中有一塊空地,種滿了各色鮮花,鮮花之間有條小溪潺潺流過。

這座庭院很雅緻,雖然沒什麼名貴的花卉,但卻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令人感覺很舒服。

此間為:花海居。

玄月凝霜坐在石凳上,看著眼前的一片花海,微笑道:“這裏真美。“

“隻要祖師住得舒心就好,祖師但有什麼吩咐隻管叫我們弟子做就是了。”

“多謝。”

劉桁告辭離去。

此時小院之中就隻剩下三人,玄月凝霜,玄月凝雪,侯東升。

“我們玄月家族在萬年前就是姓嶽,如今玄月家族不復存在,我二人也該把名字改回來了。”嶽凝霜說道。

“姐姐……你什麼時候創立的玄陽宗?”嶽凝雪問道

“百多年前吧,那個時候我還是鍊氣期,根本不懂事。”嶽凝霜嘆了口氣說道。

“姐姐百年前就預料到,玄月家族會出事?”

“那倒是沒有。”

“宗門的祠堂在哪裏?”嶽凝霜詢問道。

“我帶你們去。”

玄陽宗祠堂。

僅僅供奉著一個人的靈牌。

呂洪金。

嶽凝霜的徒弟,一個精彩絕艷的煉體修士,也是被嶽凝霜親手所殺。

點燃一炷香

雙手合十,默默禱告。

“徒兒,師傅來向你賠罪了!“

嶽凝霜跪在地上,低聲說道。

“我對不起你,是為師害死了你!若是有機會重來一生,我絕不會再不擇手段讓自己變得強大,隻願與你一起經營玄陽宗,照顧好宗門弟子。“

恍惚間……

嶽凝霜似乎看到了一個高大的男子透過香燭對她微笑,可一定神什麼都沒看見。

終歸是你錯付了。

嶽凝霜起身乖巧的依偎在侯東升的身旁,溫柔的說道:“夫君,我們回花海居吧。”

花海居。

侯東升將一件法寶交給了嶽凝霜。

特殊法寶:控屍骨笛。

“我知道你很好奇三具紫金屍皇的下落。”

“他們的確被我藏在了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不過我控製不了。”

“這件法寶應當是控製紫金屍皇的法寶,此物我煉化不了,你的修為比我高,又是玄月家的族人,想必應當可以煉化,若是你成功煉化,我便帶你去取紫金屍皇。”

嶽凝霜接過控屍骨笛,看著手中的法寶,沉默許久,才問:“你為何對我如此坦誠?難道就不怕我拿到紫金屍皇就翻臉嗎?“

“嗬嗬……說的你好像有去處一樣。”

“那倒也是。”嶽凝霜自嘲一笑。

如今玄月家族已經覆滅,就算她拿到了紫金屍皇,又能如何呢?

隻能在玄陽宗做她的祖師。

她根本沒可能將紫金屍皇獻回給家族,家族都已經沒了。

嶽凝霜開始嘗試著煉化這件玄月家族的傳承法寶。

“雪兒,姐夫帶你去練麻武。”

“好咧。”嶽凝雪一臉興奮的說道。

嶽家兩姐妹安頓下來之後,侯東升偶爾陪她們練練麻武,探討一下太極神拳。

所謂的太極神拳便是想要同時融合太陰精氣和太陽精氣,同時吸收日與月。

劉桁利用《先天兩儀功》能做到,隻不過他將吸收來的精氣都轉化成了法力。

侯東升想要的是同時吸收,日月共存,既有浩陽之威,亦有太陰之柔。

為此每日清晨,每日傍晚,侯東升都會和他們一起修鍊麻武,一心二用,一邊播太極,一邊吸收天地精氣。

除此之外。

侯東升還經常出入滄淵坊市,一來是探聽訊息,二來是購買材料。

如今侯東升已經在利用申屠薇的記憶,研究製作肉傀儡。

這一日……

侯東升從滄淵坊市飛遁而回。

宗門上下出乎意料的一片肅穆。

這和印象中其樂融融,拚命麻武的狀況完全不一樣。

侯東升找來找去愣是沒找到一桌麻將隻能攔人相問。

“大長老!”黃進看清來人說道。

侯東升微微點了點頭說道:“玄陽宗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怎麼都不練麻武了?”

黃進露出一臉苦笑的說道:“我們玄陽宗依附的死魂仙堡要處死犯的事兒的熊師兄,如今掌門帶著嶽長老去死魂仙堡說情去了。”

“熊王?他終於作死搶了堡主的女人,現在要被死魂仙堡處死?”侯東升追問道。

“我不清楚。”

“你不清楚你像個沒頭蒼蠅一般跑來跑去做什麼?”

“我著急上廁所。”

侯東升:“那你快去……”

恰在此時。

一頭飛禽從天而降。

鐵羽大鴇落地,與此同時還有一道水色遁光也跟著落了下來。

玄陽宗掌門劉桁以及長老嶽凝雪兩人。

至於祖師嶽凝霜,依舊還在花海居無人驚擾。

“大師兄!出事兒了。”

“遇大事需有靜氣,莫慌!”侯東升開口教訓道。

“雪兒,你這次出去沒有露臉吧?”侯東升詢問道。

戴著麵紗的嶽凝霜搖搖頭說道:“我一直都是暗中保護劉掌門。”

“那好,你慢慢跟我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侯東升向劉桁詢問道。

隻見劉桁蹙著眉頭說道:“死魂仙堡的堡主叫做死魂魔君,那傢夥收了一堆鍊氣期的女弟子,均被叫做小主,搞得跟皇宮裏的妃子一樣,他玩得花,想盡辦法讓這些女妃子爭風吃醋。”

“順理成章,這些女妃子便讓她們的護衛上擂台代為決鬥。”

“死堡護衛都是從死堡附屬勢力調過去的,他們上擂台打自然不可能下死手,也就打著給主子看而已,一開始這擂台打也確實沒什麼危險,可後來這擂台的危險越來越大……”

“畢竟這些女人也算是賞罰分明,打贏了給重獎,打輸了重罰,自然也就沒人敢放水了。”

“熊王保護的那個安安小主,本來不是個喜歡爭鬥的,不過耐不住別人起鬨,熊王也隻能上擂去打,卻不料那安安小主居然也跟著上台,最後打來打去熊王沒死,安安小主隕落了。”

“然後呢?”

“熊王護主不利被壓入死牢,等著被處死,我親自去求情,也絲毫無用。”劉桁一臉無奈的說道。

“你這次去死魂仙堡見到熊王沒有,他可有說什麼?”侯東升詢問道。

“熊王說讓我們給安安報仇。“

“老熊可真是入戲太深。”侯東升嘆了口氣說道

“大師兄,您看熊王這事兒該如何是好?”

“還能怎麼樣,我去一趟死魂仙堡,實在不行咱就硬搞。”

“怎麼個硬搞法?”

“反正那堡主才築基期,一鍋端了。”

“你這也太硬了,死魂仙堡的背後可是有煉幽宗。”劉桁一臉擔憂的說道。

“沒人知道玄陽宗有築基修士吧?”

“放心,此事我自然不會宣傳。”

“那就行,就算滅了死魂仙堡,煉幽宗你十之**也懷疑不到我們頭上。”

“可我們畢竟寄人籬下,這事兒還是別整的太絕。”

“放心,我肯定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至於這一鍋端的事兒,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做。”

“那就辛苦大師兄了。”

“自家兄弟,何必這般客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