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顛倒**陣。

治水湖。

巳蛇雕像出口。

林懷冰像小狗一樣蹲在粗大的漆黑鐵索之上。

透過鐵鎖的縫隙看到了牆壁之上鯤鵬老祖留下來的傳承。

此時林懷冰已經和侯東升達成了和解。

她終於可以放下心來細細參悟《瀚海鯤鵬訣》。

突然間。

林懷冰隻覺有一雙怪手襲來……

“啊……”林懷冰不自覺的就叫出了聲音。

她麵紅耳赤彷彿隨時都要滴出水來。

林懷冰:是他。

一定是他。

魔焰門萬子熠。

這裏除了他就沒有別人。

他為何如此大膽?

他為何竟敢……

“不行……”林懷冰聲若蚊蠅。

“真的不行!”

林懷冰猛然站了起來,大聲吼道:“你別碰我!”

十幾丈遠。

約莫三四十米開外,掉在鎖鏈上的侯東升一臉詫異的看著林懷冰。

侯東升:這女人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叫起來了?

為了防止突然的變故。

侯東升一躍來到了鐵索之上,十分警惕的看著三四十米開外的林懷冰。

此時的林懷冰衣衫襤褸,衣不蔽體。

剛剛在達成和解之前,侯東升用九節鬼頭鞭甩了這女人十鞭子,這十鞭子雖然沒有造成多大的傷害,但卻將她後背的衣服打了個稀爛。

即便如此。

那也僅僅隻是把一件完好的衣服打成了露背裝。

絕不是現在這種……

這都已經成了乞丐裝了。

此時兩人都再次站到了鐵索之上。

林懷冰遠遠的看著侯東升,死死地咬住了薄薄的嘴唇。

她的兩隻手……

沒錯,正是她自己的兩隻手,正彷彿不受控製一般撕著自己的衣服。

剛剛一切都是她自己的幻想,根本沒有人對她行不軌之事。

這……

侯東升有些驚訝,更有些不知所措。

這女人瘋了嗎?

林懷冰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兩百年前的往事浮上心頭。

兩百年前。

玉池島林家。

林家上下一片素縞。

林懷冰的親生哥哥,林懷信不幸戰死。

死於一頭二階海獸。

屍骨無存。

林家為他舉辦的是衣冠塚。

嫂子抱著兄長的畫像,哭的如同一個淚人。

當天晚上。

林懷冰深夜去安慰嫂子,卻發現嫂子在私會男子。

兩人姦情爆發,不可自抑。

林懷冰怒不可遏,當場施展寒冰法術殺了兩人。

兇狠的冰棱刺,刺穿了兩人的胸膛,將兩人定在了私會的小院之中。

可那姦夫同樣出自一家頗有名望的修仙家族。

姦夫手段高明,在交戰之時讓林懷冰中了火毒。

內火之毒。

就如同現在這般。

那時林懷冰還沒有修鍊冰心訣,更沒有現在這般高的修為,她純粹是憑著一腔怒火才暫時抵抗住了內火之毒。

現在也一樣。

內火焚身。

林懷冰很清楚自己的情況。

她與六陰真人交手,中了六慾心魔火,此火深入臟腑神念難以驅除。

林懷冰施展冰心決原以為徹底壓製了此魔火,些許隱患不足為懼。

卻未想到,六慾心魔火僅僅隻是暫時隱藏了起來,待到自己放鬆警惕之時,便會如同洪水猛獸一般,徹底爆發。

一旦爆發,便山呼海嘯不可阻擋。

這種感覺和兩百年前那時好像。

完全一模一樣……

記得那一晚。

林懷冰殺了嫂子和姦夫,雖然身中內火之毒,但卻不以為意。

那時她隻有滿腔的怒火,滔天的怨恨。

她在夜風中發泄的情緒。

大約早晨四五點。

林懷冰內火之毒發作,她剛好見到一名漁夫,在懸崖上收網。

正所謂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在懸崖上曬網,風大,晾得快。

那是一名很老的漁夫。

林懷冰就如同現在這般,對那名老漁夫說道:“*我。”

那老漁夫驚駭莫名,當場掉下懸崖摔死了。

看著那老漁夫的屍首,當時還隻是鍊氣後期的林懷冰一個機靈,清醒了過來。

隨後林家執法堂找到了林懷冰。

林懷冰殺嫂之事目擊者眾多,林家愛惜羽毛隻能先把林懷冰關起來。

地窖之中。

林懷冰一個人被關在了木柵欄中。

林家族長發現了林懷冰的術法天賦。

林懷冰是修鍊水係道法,可她卻能夠在一夜之間練成火彈術。

這等天賦才情,令人炸舌。

時間又回到了現在。

遠處侯東升驚訝的麵孔,與兩百年前那名老漁夫的麵孔重合在了一起。

林懷冰再次喊出了當時的兩個字。

“*我。”

侯東升:“你說啥?”

林懷冰向著侯東升衝去,神色癲狂。

侯東升驚懼不已,連忙向後退。

突然一個腳滑。

侯東升跌倒,就像200年前那位跌下懸崖的老漁夫。

林懷冰在心中咆哮:這一次我絕不會放手。

我要你活!

四五米的距離瞬息而至。

林懷冰一把就抓住了跌落的侯東升。

侯東升滿臉驚懼。

你想幹什麼?

你要做什麼?

我還小,你不要這樣子。

林懷冰就已經把侯東升一把拉到了鐵鎖之上。

與此同時。

焚天老祖強行飛向空中,火燒極晝禁製。

顛倒**陣,十二陣靈冰釋前嫌,重新團結在了一起,十二道鐵鎖衝天而起。

焚天老祖祭出了玄陽令,玄陽令一出金色的光華化作護盾抵擋住了十二陣靈的鎖鏈一擊。

此令一出。

顛倒**陣便隻能被動捱打。

焚天老祖:“天地為爐,萬物皆灰,焚天魔火,燒!”

巨大的火球從天而降,分別擊中了十二陣靈所化的石像。

顛倒**陣已是必破無疑。

一萬八千年的使命終將不能完成,隻能託付他人。

十二陣靈之首子鼠瞬移到了侯東升的麵前,卻愕然發現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緊緊的抱著侯東升,神色癲狂,死不鬆手。

子鼠:“你們在做什麼?”

侯東升:“額……你看不出來嗎?”

子鼠:“這裏即將毀滅,域外魔尊天之彼也即將脫困。”

侯東升:“他現在隻剩半個腦袋,脫困又能如何?”

“天之彼不死不滅,即使隻剩下一顆眼睛,也必然能夠復活。”子鼠神色凝重的說道。

“顛倒**陣即將毀滅,你我誌同道合,徹底滅殺天之彼的任務隻能交給你了。”

侯東升剛要張嘴說可以,可卻被林懷冰用小嘴無情的堵住。

隻留下“嗚嗚嗚嗚嗚……”的聲音。

“此地已是萬分危險!我先傳送你們出去。”子鼠發動陣法神通。

可兩人卻一動不動。

子鼠:“糟了!大陣已經被破壞到這般程度,恐怕我也快消亡了。”

“侯東升!我消亡之後,這具靈體將重歸春綠掌控,我的一切記憶都會留給她,不過這些記憶我會封印起來,隻有等她的修為提高了,才會逐一解封。”

侯東升想盡辦法讓自己的舌頭脫困,張嘴說道:“那你快回來。”

一身綠衣的子鼠抬頭看向天空,侯東升也順著他的視線望向了天空。

此時的天空早已不是白晝,而是一輪大日高懸於天上。

那一輪大日像噴火處一樣向著大地傾瀉著火焰。

這不是末日來臨,而是純粹身處於煉丹爐中,無處不是火焰,無處不是高溫。

“你唯一的生路,就在下麵。”

子鼠說完之後,化作了一個綠色的布偶娃娃,旋即一道綠光飛入到了侯東升腰間的儲物袋中。

頭頂一顆熾烈火球,彷彿隕石墜落一般,狠狠的砸落在了顛倒**陣的光幕之上,光幕瞬間破裂,澎湃的火焰蜂擁而至。

侯東升抱著癲狂的林懷冰落入到了漆黑如墨的治水湖中。

治水湖。

九成九以上的水都是普通的水,剩下的是號稱天一神水的治水,不可分割的一元重水以及可沉萬物的弱水。

十二金尊以這三種水浸泡功德木形成化魔水,溶解域外魔尊天之彼的不滅魔體。

天之彼的不滅魔體乃是火金屬性,十二金尊利用了五行以水克土的至理溶解天之彼的魔軀。

換而言之。

這化魔水並不是如同濃硫酸一般什麼都溶解,它隻針對火屬性的東西。

例如功德木便是不被溶解之物。

侯東升的喪屍體質應當歸於木屬性當中。

喪屍殭屍基本都歸於土木行。

喪屍都怕火,五行以火克木,以水生木,這也從側麵佐證了喪屍歸於木屬性。

至少從五行相生相剋的理論上來說,治水湖的化魔水不會對侯東升造成傷害。

至於林懷冰那就不知道了,這女人如今已經陷入到了癲狂之中,神誌都不清了。

撲通一聲。

兩人一起落入到了治水湖中。

侯東升是形似活人可卻並不是真正的活人,他可以呼吸,但卻並不是必須要呼吸。

他不存在溺亡。

林懷冰此時已經恢復了法力,她這個境界的修士,隻要有靈氣,即使不吃飯不呼吸也不會死亡。

焚天老祖:“天地為爐,萬物皆灰,焚天魔火,燒!”

顛倒**陣的陣法光幕被徹底攻破。

焚天老祖的焚天魔火再無阻攔,浩浩蕩蕩從天而降,恰如無邊火雲,鋪天蓋地,覆滅一切。

十二陣靈石像崩裂,隨之化作灰飛,萬年使命也隨之寂滅。

這座矗立了接近2萬年的準六階大陣就此徹底停止了運轉。

赤紅的火雲灑落在治水湖湖麵之上。

漆黑的湖水咕嚕嚕的沸騰了起來。

湖水底部。

橫七豎八的躺著大量的功德木。

弱水可沉萬物。

侯東升和林懷冰落水之後自然而然的沉到了湖底。

天地為爐,萬物皆灰。

焚天魔火瞬息間便將湖水點燃。

漆黑的治水湖如同燒開了一般沸騰了起來。

寬廣的治水湖九成九以上還是普通的水,普通水一旦沸騰,就會開始大量蒸發,蒸發的水汽,讓熾烈的焚天魔火,更加狂暴洶湧。

位於湖底的侯東升絲毫感受不到身處於湖底的靜謐。

身邊的湖水嘩啦啦的作響,滾燙的湖水流過身體。

若非煉體修士根本難以承受。

這還是待在水下,若是來到水麵,必然瞬息間被焚天魔火,化作灰飛。

身周沸水翻滾,頭頂之上卻是無邊火獄。

就像是要被煮熟了一般。

就在侯東升難以為繼之時,他懷裏抱著的林懷冰迸發出了一股沁人心脾的力量。

寒霜護體,六極冰盾。

“發生了什麼事?”林懷冰突然恢復了神智。

侯東升:“發生了什麼事你看不見嗎?”

林懷冰,侯東升四目相對。

兩人近在咫尺,坦誠相對。

林懷冰情不自禁,情難自抑,欲罷不能。

一親,兩親,三親……

侯東升:“別親了!六極冰盾還能扛多久?”

此時林懷冰不僅法力盡復,神識也能延展出去。

在滔天火海的作用下,湖水快速蒸發。

僅僅幾個呼吸的功夫,湖水便下降了七八米。

林懷冰也是第1次見這種大場麵。

“隻要冰盾不破,我們就沒有生命危險。”

侯東升:“那如果破了呢?”

林懷冰看著侯東升雙眼發直的說道:“那就和你做一對同命鴛鴦,來世定要雙宿雙飛。”

侯東升:“……”

沸騰的湖水快速減少,很快便已經燒到了湖底。

沉積在湖底的功德木,瞬息間被點燃,整個湖底化作了一片火海。

當治水湖地徹底燃燒起來之後,恐怖的焚天魔火卻反而消散了。

焚天老祖的目的僅僅隻是毀滅顛倒**陣,並不打算燒穿大地,至於那治水湖隻不過是太不經燒罷了。

火紅的遁光。

落到了魔眼島之上。

湖底熊熊燃燒的火焰,自然熄滅。

魔眼島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焚天老祖刻意避過了這一座島嶼,連一草一木都沒有被點燃。

可是此時的魔眼島同樣滿目瘡痍,此島在陣法的作用下一直漂浮在湖麵上。

如今陣法沒了,湖水也沒了,這座島嶼自然便落到了湖底,摔得稀爛。

一顆如同房屋大小的棱形紅水晶,從爛泥亂石之中緩緩升起。

紅水晶美輪美奐,有著三十六個水晶麵。

魔焰老祖看向了紅水晶,紅水晶也映襯著魔焰老祖。

得到了……

終於得到了。

域外魔尊天之彼的第3隻眼。

不出意料,此物的等階應該已經達到了6階。

即使焚天老祖飛升上界,此寶也依舊是他安身立命的重寶。

這件寶物對於魔焰門出生的焚天老祖而言,更有著無可取代的作用。

三千多年前。

幻魔祖師就是在這顆眼睛之前領悟了魔種。

魔焰老祖繼承了魔種,以魔種吸納天地間的靈火開創了火種,進而開創了魔焰門。

隻有元嬰期的修士,纔能夠徹底掌控魔種從而將這一隻眼睛化為己用。

吸收它!

焚天老祖爆發出難以抑製的渴望,澎湃的法力湧向了這顆血紅的水晶。

煉化的過程輕而易舉。

房屋大小的血紅水晶迅速縮小,被焚天老祖從鼻腔吸收。

紫府之中。

一個火紅的嬰孩拍著肥嘟嘟的雙手,迎接著從天而降的紅水晶。

當了火紅嬰孩見到紅水晶的剎那,欣喜的臉龐愣住了。

透過紅水晶,火紅嬰兒看到了自己的樣貌。

原來自己長這幅模樣。

這不是魔種嗎?

難道自己化嬰的那一刻,並不是將魔種如同工具一般奴役?

莫非真正的自己早已在化嬰的那一刻,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又或者自己在晉陞元嬰的那一刻,已經與魔種徹底融為了一體。

可笑……自己原來就是魔種。

我即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