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歸途與變故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的快。

秩序長劍在手,雲希像是換了一個人。

雖然她的體力已經接近透支,雖然背上的絲線還在影響行動,雖然生命能量幾乎耗儘——

但劍在手中,心就定了。

這是風昊的劍。

劍身上殘留著他的秩序本源,殘留著他的戰鬥意誌,殘留著他守護家人的決心。

雲希不是戰士,她從未接受過係統的劍術訓練。但在握住劍柄的瞬間,一些零碎的畫麵湧入腦海——風昊練習劍招的身影,他講解發力技巧的聲音,他在戰場上揮劍的軌跡。

那不是記憶傳承,而是更深層的、靈魂層麵的共鳴。

因為她和風昊,是夫妻,是生死與共的伴侶。他們的靈魂早已在無數次並肩作戰中,產生了某種微妙的連接。

現在,風昊的靈魂沉眠,但他的劍還在。

他的意誌,還在。

第一隻編織者撲了上來,口器張開,露出裡麵細密的尖牙。

雲希冇有閃避。

她向前踏步,長劍斜撩。

動作不算標準,但簡潔、直接、有效。

劍鋒劃過編織者的口器,斬斷了四根觸鬚,然後順勢切入甲殼的接縫處。

“嗤——!”

秩序能量與混沌甲殼激烈碰撞,發出刺耳的腐蝕聲。編織者發出痛苦的嘶鳴,向後退去。

但雲希冇有給它機會。

她跟上一步,長劍改撩為刺,精準地刺入剛纔斬開的傷口,深入體內,絞碎了重要的神經節。

編織者癱軟下去,八條腿抽搐著,失去了行動能力。

另一隻編織者見狀,有些猶豫了。它停下腳步,觸鬚快速擺動,似乎在評估局勢。

而被絲線纏住的灰爪,趁機用爪子撕開了身上的束縛,踉蹌站起。它雖然受傷,但還能戰鬥。

二對一。

編織者發出了威脅性的嘶鳴,但已經冇有了最初的凶猛。

它開始緩緩後退,似乎想逃回巢穴。

雲希冇有追擊。

她的目標不是殺光編織者,而是拿到星淚蘭,然後安全離開。

“灰爪,還能走嗎?”她問。

灰爪點頭,雖然動作有些搖晃。

雲希走到那隻被釘死的編織者屍體旁,用長劍割下了幾塊相對完整的甲殼——這東西或許有用。她又收集了一些編織者的絲液樣本,裝入特製的小瓶。

然後,她看向石柱頂端。

星淚蘭還在那裡,安然無恙。

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上去拿——剛纔跳躍時,她把裝著星淚蘭的口袋綁在腰間,但在墜落和戰鬥中,口袋鬆脫了,掉在了石柱頂端。

必須再爬一次。

雲希看向灰爪:“你在下麵警戒,我上去拿東西。”

灰爪點頭,守在石柱底部。

雲希再次開始攀爬。

這一次,冇有了編織者的乾擾,順利了很多。幾分鐘後,她重新爬上石柱頂端,找到了掉落在角落的口袋。

口袋完好,裡麵的星淚蘭依然鮮活。

她小心地將口袋重新綁在腰間,這次打了死結。

然後,準備下去。

但就在這時——

她的目光,無意間掃過石柱頂端的另一側。

那裡,岩縫中,除了星淚蘭,似乎還生長著彆的什麼東西。

一株顏色暗紅、形態奇特的植物。

主莖扭曲如蛇,葉片呈鋸齒狀,頂端結著一枚拇指大小、半透明的紅色果實。果實內部,隱約能看到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紋路。

雲希從未見過這種植物。

但她的生命感知告訴她——這東西不簡單。

它散發著一種極其微弱的、但本質極高的生命波動,與星淚蘭的星辰氣息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神秘。

雲希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她小心地摘下那枚紅色果實,入手溫潤,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

冇有時間研究,她將果實也裝入另一個小皮囊,然後迅速下爬。

回到地麵時,灰爪已經處理好了傷口——用淨化藥劑清洗,敷上止血草藥,用撕下的衣料簡單包紮。

“走,立刻離開這裡。”雲希說。

戰鬥的動靜可能已經驚動了其他敵人,此地不宜久留。

灰爪點頭,兩人迅速向著石林外撤離。

回去的路比來時更小心。

雲希的偽裝藥劑效果已經過了,現在她們完全是暴露狀態。好在夜晚的沼澤相對安靜,母巢的巡邏隊似乎冇有在這一帶活動。

淩晨時分,她們終於安全回到了岩洞所在的山坡下。

但就在距離岩洞還有百米時,雲希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她低聲說。

灰爪也感覺到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野獸的血,也不是獵殺者的血。

而是……鱗爪族的血。

雲希的心沉了下去。

她拔出秩序長劍,示意灰爪跟在她身後,然後小心翼翼地向著岩洞方向摸去。

越靠近,血腥味越濃。

岩洞入口處,她看到了打鬥的痕跡——碎石散落,地麵有拖拽的痕跡,岩壁上有新鮮的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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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岩洞內……

雲希衝了進去。

然後,僵在了原地。

岩洞內一片狼藉。

火堆被打散,灰燼灑得到處都是。儲存的物資被翻亂,藥草散落,水囊破裂。

而最讓雲希心臟停跳的是——

風昊和啟,不見了。

擔架上空空如也,隻有淩亂的獸皮。

深鱗和另外兩個鱗爪族戰士,倒在地上,渾身是傷。

深鱗的傷勢最重——它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右臂的傷口再次崩裂,獨眼周圍的皮膚青紫腫脹。但它還活著,艱難地喘息著。

另外兩個戰士,一個昏迷,一個奄奄一息。

“深鱗!”雲希衝過去,扶起深鱗的頭。

深鱗的獨眼艱難地睜開,看到是雲希,眼中閃過一絲釋然,但隨即被痛苦和愧疚取代。

【對……不起……】它的意念極其微弱,【我們……冇守住……】

“發生了什麼?”雲希急切地問,“誰乾的?風昊和啟呢?”

【是……獵殺者……】深鱗斷斷續續地描述,【不是……普通的……是……特殊的……小隊……】

【它們……突然出現……速度很快……我們……來不及反應……】

【它們……抓走了……風昊和啟……】

雲希感覺眼前一黑。

抓走了?

不是殺死,而是抓走?

為什麼?

母巢為什麼要抓走風昊的屍體和昏迷的啟?

深鱗繼續說著:【它們……好像……有明確目標……直接衝著……風昊和啟……來的……】

【我們……拚命阻攔……但打不過……】

【對不起……我答應過……保護他們……】

深鱗的聲音中充滿了自責和痛苦。

雲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她先檢查了深鱗和另外兩個戰士的傷勢。深鱗的胸口傷最致命,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死。另外兩個戰士也傷得不輕,但至少冇有生命危險。

她立刻開始急救。

用靈泉水清洗傷口,敷上特效止血藥膏,用乾淨的布料包紮。又調配了補充體力的藥劑,餵給他們喝下。

處理完傷勢,雲希開始檢查岩洞內的痕跡。

正如深鱗所說,襲擊者很有目的性。它們冇有破壞岩洞,冇有拿走物資,甚至冇有殺死深鱗它們——隻是擊傷,讓它們失去行動能力。

然後,帶走了風昊和啟。

為什麼?

雲希想起昨晚那個靈魂獵手。

母巢對風昊的靈魂感興趣。

那啟呢?啟的星核已經熄滅了,還有什麼價值?

除非……

雲希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母巢可能不知道啟的星核熄滅了。在它看來,啟依然是“鑰匙載體”,是通往星門的關鍵。

或者,即使星核熄滅了,啟的身體依然有價值——星核承載者的身體,可能蘊含著某種特殊的基因資訊或能量結構,對母巢的進化有用。

而風昊……

他的靈魂被山石保護了下來,母巢無法直接奪取。那麼,抓走他的身體,可能是為了……製造某種“容器”?

或者,用他的身體作為“誘餌”,逼迫山石出手,然後設下陷阱?

無數的可能性在雲希腦海中翻騰。

但無論哪種可能,都必須儘快行動。

風昊和啟落入母巢手中,每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險。

“深鱗,你知道它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雲希問。

深鱗艱難地抬起還能動的左爪,指向沼澤方向。

【它們……回去了……】

果然。

母巢的老巢在沼澤深處。

雲希站起身,看向沼澤方向。

她的眼神冰冷而堅定。

“我要去救他們。”她說。

深鱗想說什麼,但雲希搖了搖頭。

“你留在這裡養傷,照顧另外兩個戰士。”她說,“我一個人去。”

【不行!】深鱗掙紮著想坐起來,【太危險了!母巢的老巢……防禦森嚴……你一個人……是去送死!】

“我知道。”雲希平靜地說,“但風昊和啟在那裡,我必須去。”

她看向深鱗:“如果我回不來……你就帶著剩下的族人,繼續向山上走,越遠越好。山石會庇護你們。”

深鱗的獨眼中湧出了類似淚水的東西。

但它知道,自己勸不動雲希。

就像勸不動風昊一樣。

這兩個人類,骨子裡是一樣的固執。

為了守護重要的人,可以付出一切。

【帶上……這個。】深鱗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囊,遞給雲希。

雲希打開,裡麵是幾顆暗紅色的、鵪鶉蛋大小的結晶。

“這是什麼?”

【獵殺者……的能量核心……】深鱗說,【我們之前……收集的……裡麵還有……殘留的混沌能量……】

【如果遇到……危險……可以引爆……造成混亂……】

雲希收下皮囊:“謝謝。”

她又檢查了自己的裝備:秩序長劍、星淚蘭、那枚紅色果實、幾瓶淨化藥劑、一些藥草、以及深鱗給的能量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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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

雲希回頭,發現是那個腹傷的鱗爪族戰士醒了。它掙紮著坐起來,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塊巴掌大小的、青灰色的骨片。

骨片上,刻著複雜的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地圖。

【這個……給你……】戰士用意念說,【我們族群……古老的地圖……標記了……沼澤深處的……一些地方……】

【可能……對你有用……】

雲希接過骨片,仔細檢視。

骨片上的地圖很粗略,但確實標記了幾個關鍵地點:一片被稱為“腐臭泥潭”的區域,一處“骨林”,還有……一個用特殊符號標記的、位於沼澤最深處的位置。

那個符號,雲希認得——是鱗爪族圖騰的變體,代表“聖地”或“禁地”。

【傳說……那裡是……我們族群……起源的地方……】戰士說,【但很久以前……就被汙染了……母巢可能……就在那裡……】

雲希將骨片小心收好。

“謝謝。”她真誠地說。

然後,她最後看了一眼岩洞,看了一眼傷痕累累的深鱗和戰士們。

“等我回來。”她說。

然後,轉身,走進了黎明前的黑暗。

向著沼澤深處。

向著母巢的老巢。

向著……最後的戰場。

深鱗躺在岩洞內,獨眼望著雲希消失的方向。

許久,它低聲說:

【一定要……回來。】

但這句話,雲希已經聽不見了。

她正走在一條可能冇有歸途的路上。

為了丈夫,為了兒子。

為了那個在絕境中,依然不肯放棄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