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是要破的！亞裡奇諾那個死腦筋想給國主陪葬，老子可不想！等城破了，黃沙軍進城搶掠，咱們趁亂從地下暗河的枯水井逃出去。有了這些金子，咱們到哪不能買命？”

方平擦了擦嘴角的唾沫，眼神中閃爍著一種卑微而瘋狂的求生欲。他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他隻是一個在這個瘋狂世界裡拚命想活下去的普通人。國家？榮譽？在他看來，那都是大人物的遊戲。他當差十幾年，收過賄賂，放走過逃兵，他太清楚人性的底線在哪裡。當死亡的鍘刀懸在頭頂時，什麼誓言都是狗屁，隻有懷裡的金子纔是硬的。

“可是……亞裡奇諾統帥如果追究下來……”

“就說庫房受潮，火油引燃不了，正在緊急熬煮！”方平眼珠子一轉，信口捏造了一個理由，“去，打發幾車浸了水的劣質箭矢給他們送去，堵住他們的嘴。動作快點！”

前線的絕望與後方的潰爛，構成了碧陽城最後時光中最荒誕的交響樂。

十一月四日正午，隨著黃沙帝國中軍大帳中傳出的一聲沉悶的號角，一百一十萬大軍如同甦醒的遠古巨獸，開始向碧陽城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總攻。

大地在震顫，空氣在嘶鳴。

“放箭！！”

城牆上，亞裡奇諾拔出長劍，發出撕裂蒼穹的怒吼。

鋪天蓋地的箭矢如同逆流的黑色暴雨，從碧陽城的城牆上升騰而起，狠狠砸向下方如潮水般湧來的黃沙步兵。然而，黃沙帝國的軍陣嚴密得令人絕望。前排的重裝步兵高舉著巨大的塔盾，在頭頂拚湊成了一片鋼鐵的穹頂。箭矢射在塔盾上，發出密集的“叮噹”聲，卻無法阻擋那片金色海洋的推進。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戰鼓聲，數十架高達十丈的巨型攻城塔在成千上萬名苦役的推動下，猶如一座座移動的要塞，向著城牆緩緩逼近。投石機拋出的巨石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在青石城牆上，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座城市隨之顫抖，碎裂的石塊猶如鋒利的破片，在綠國守軍的人群中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溝壑。

戰爭的絞肉機，正式開動。

這是冷兵器時代最殘酷、最冇有技巧可言的消耗戰。在接下來的整整一個月裡，碧陽城的城頭幾乎冇有一寸土地是乾淨的。鮮血流滿了城馬道，在嚴寒中凍結成暗紅色的冰層，踩上去滑膩無比。士兵們摔倒在血冰上，還未來得及爬起，便被攀上城牆的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