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鬱照(二)
敗類。
隻想一想,連殊就無端發笑,聲名淵清玉絜者,遲早也會墮入三惡道。
若他一開始就是糟爛的沼泥,她看也不會多看一眼,偏偏他就得了懷瑾握瑜的矯飾,叫人怎能不渴盼摧折。
連殊轉著茶杯扣下,支頜笑時彷彿醉了:“一對爛人。”
沈玉絜是,鬱照何嘗不是?
沈府外。
蹄聲踏踏,一段段駛過,車輪碌碌轉動在朱門外才停下,風卷簾影,她施施然現身。
阿織先行上前去會沈氏護院:“文瑤郡主登門拜訪,煩請通傳。”
連殊新奇地打望著,一語不發。
約等了小會兒,便有人來迎接,一個兩個對她點頭哈腰極是尊敬。
她這次貿然登門,沒有遞過拜帖,倒在沈氏內宅引起些許風聲。
沈玉絜母親趙氏很快便與連殊見了。
“見過郡主,今日怎的突然來了?”
連殊有意無意伸手去扣握趙氏雙手,笑吟吟出言:“是為沈郎君的一些私事而來,打攪長輩,還望見諒。”
說來說去也就是這些客套話。
趙氏瞥到她指頭上的凝痕,哪裡還聽得進她這些話,幾乎是強硬地從連殊那兒抽出手。
她笑容不減反增,興許在粉飾體麵。
“是晚輩一時冒昧,夫人勿惱。”
趙氏談不上的膈應,尷尬道:“……郡主這樣匆忙前來,必是有要事,豈敢惱。”
連殊飛快眨下眼,欲言又止,可把趙氏急了。
趙氏無奈領她去客堂入座。
連殊很輕歎口氣:“說來,此事恐怕也需要郎主在場,纔好問清。”
趙氏霎時間納悶了,還有什麼事要她夫君一並在此才能講?
“去請郎主來客堂。”趙氏立刻吩咐一名下人前去。
在沈汀到來前,趙氏總意圖旁敲側擊幾句,都被連殊輕易帶過了。
“是玉絜又與郡主鬨了不虞?”
這個“又”字,很實在,也很好笑。
說明趙氏和沈氏其他人都省得,連殊與沈玉絜就是不合,一向是郡主低伏姿態強求。
連殊卻說:“夫人可知今日沈郎君的去向?”
趙氏被問住,也實誠地搖了搖頭,說話的間隙,沈汀已經來了,連殊作為晚輩對他問候。
“郡主是為何事而來?”
連殊這才開門見山道來:“今日沈郎君在清同苑四樓雅間,與人對賭,醉臥美人膝,還吸食了五石散,恐怕需要醫士治一治。”
不過該治的是身體還是腦子,說不清了。
誰會信沈玉絜糊塗至此。
趙氏聽罷驚愕失色,而沈汀尚有懷疑,問起她:“郡主所言屬實?”
連殊抿唇:“乃是親眼所見,我也實難相信,沈氏家風怎會將沈郎君教養成此般?”
矛頭瞬間轉向長輩,但她的氣度並不遜於旁人。
是權勢澆灌而出的自信。
沈汀皺眉:“叫沈玉絜過來——”
下人們哆嗦答:“公子還未歸府,不知去了哪裡。”
這下沈汀都信了七七八八。
連殊:“時辰也不早了,沈郎君怕也是知道在外租一輛車回府的,約莫也等不了多少時辰,晚輩便覥顏等候。”
沈汀和趙氏下不來台,生生被她架住。
小半個時辰後,沈玉絜灰頭土臉歸府,就得知了噩耗。
連殊竟沒有回郡主府,而是來尋了他的麻煩!
卑鄙!
沈玉絜氣衝衝闖入客堂,還未泄出絲毫怨氣,先被沈汀兜頭蓋臉罵了一頓:“混賬東西!跑去廝混是吧?你真是給沈氏長臉!”
“爹!”
“混賬!你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沈汀說著就已經抄起身邊的物件去打砸沈玉絜。
彆家的宅院鬨劇,果真是精彩,雖曉得沈汀不過是做戲,但連殊仍是心滿意足地看了。
世家子弟為了維係顏麵而受訓誡侮辱,她隔岸觀火、樂見其成。
趙氏心疼歸心疼,卻不敢插話,倒吸一口冷氣,眼神始終落在沈玉絜身上。
沈玉絜在堂中尋找罪魁禍首,怨毒地仰視她,倔不可屈的模樣。
“郡主與爹孃說了些什麼?我所犯何事,要招致毒打?”
連殊微微抬眉,淡作譏諷。
他還真是無論幾時都嘴硬如鐵,明明她是以理服人也要被這樣討厭,沈玉絜委實難伺候。
沈汀橫眉冷對:“與郡主認錯道歉!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斷清楚!”
沈玉絜一咬牙,他已經在連殊手上吃癟幾次,有怨氣。
“我想是有誤會在,我今日也是被人設局坑害,爹,你怎麼能偏聽偏信?”
父親的權威一向是不可挑戰的,他的狡辯隻換得沈汀的怫然:“看清了嗎?你看看清楚,你與文瑤郡主還有三兩月就要成婚了,做出這種事來,你不該求得郡主寬宥嗎?”
沈玉絜:“……”
隔了一會兒,他掙紮詞句:“爹孃是讓我,對一個殺人的瘋女磕頭謝罪嗎?”
趙氏不自覺退步端詳,原來她一身血腥是殺了人……
連殊聞言,露出幾絲不滿:“沈郎君,沒有我,你或許已經被賭徒打死了。自保而已,合情理亦合法理,也要被指摘嗎?”
“……”
“沈郎君以為呢?”
“……”
“……多有冒犯,郡主恕罪。”
沈玉絜挺直的腰桿還是對她彎了下去。
彆的再怎麼有異議,這救命之恩的確是抵賴不掉的。
他彎腰叩首下去,連殊傾身抬住他雙臂,恍然間讓沈玉絜失神。
“沈郎君,來日方長。”連殊又輕佻揚笑。
他又避如蛇蠍地逃開。
連殊起身捋直衣袖,轉向沈汀:“近幾日或許會不太平,沈郎君還是留在府中多加管束的好。”
沈汀不推辭,“郡主所言極是。”
彼此留了些顏麵,隻苦了沈玉絜一人。
他想要爬起來,又被父親威嚴的姿態唬住,在他觀來,連殊不過狐假虎威的跋扈郡主,誰要與她來日方長!
下人又入客堂,“郎主,府外來人,留了話。”
沈汀一歎:“直言就是。”
“清同苑的命案,明日要讓公子去順天府走一遭問話,好像……好像是……”
“是什麼?”連殊聲音平和地問。
“好像是和失蹤多日的鬱娘子有關……”
?
?鬱照:我狠起來,連自己都罵(沒錯,這個cos我就是玩得這麼專業)
?
連衡:阿照這麼說自己,衡會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