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走漏風聲
藍瑾這幾日一直在忙著研製新的毒粉,力求能達到讓沈玥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效果。
但家中草藥房還是缺了幾味藥材,她差人遍尋京城的藥鋪也冇買到,隻好來太醫院碰碰運氣。
因著要用的草藥過於名貴,藍瑾難得說了兩句好話,“太醫這是從哪個宮回來的?這麼熱的天氣,著實是辛苦了。”
“從養心殿回來的,藍小姐今日怎麼有空來太醫院?”太醫知道她的身份,也是恭恭敬敬。
“養心殿?”藍瑾心頭一緊,“可是淵哥哥生病了?”
“藍小姐莫要擔心,七殿下並未生病。”太醫點到即止,冇有繼續說下去。
養心殿除了蕭辭淵,還住著沈玥安,既然不是淵哥哥生病,那就是她病了。
藍瑾剋製住笑容,冇有當著太醫的麵幸災樂禍出來,而是故作擔憂地問,“是沈姑娘病了?太醫,你可一定要同我仔細講講,一會兒我去見淵哥哥,正好告訴他。”
太醫擺擺手,“一點小毛病而已,不用特意告訴殿下。”
他越是這樣說,藍瑾就越想知道。
“太醫,借一步說話?”藍瑾使了個眼色。
太醫不敢得罪她,隻能同意,跟著她走到陰涼地方後,就見藍瑾身邊的婢女遞來一個荷包。
他一臉狐疑地接過來打開一看,雖然不重,但裡麵竟然裝的全是金葉子!
隨便兩片金葉子都要比文春給的那一個荷包的銀子都貴重。
太醫眼珠子一轉,笑嗬嗬地說道,“藍小姐,您可一定記得替老臣給七殿下報喜啊。沈姑娘有孕了,隻是今日不知怎麼急火攻心,暈了過去。不過老臣醫術高明,開了個方子就……”
聽到“有孕”二字後,藍瑾就再也聽不進去任何聲音。
那個賤人竟然懷了淵哥哥的骨血?!
她憑什麼!
藍瑾眼神淬毒,恨不能立刻殺了沈玥安,她有預感,一旦沈玥安為蕭辭淵誕下一子,不管男女,一定都會鞏固地位,從此再想除掉她就難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她生下這個孩子!
“太醫,您確定沈玥安她真的有孕了?”藍瑾咬牙切齒地問。
太醫感覺她看起來並不高興,但神仙打架,關他一隻池魚什麼事,“老臣醫術尚可,不會診錯脈的,千真萬確。”
藍瑾咬著後槽牙點頭,“好,我一定會將此事轉達給淵哥哥的。”
“藍小姐與七殿下感情甚好啊。”太醫看在金葉子的份上恭維道。
藍瑾臉上的表情幾乎要維持不住,趕忙說明來意。
因著金葉子在前,她的要求太醫都冇有拒絕,很痛快地便給她取來藥材,又虔誠地將“財神爺”送走,這才覺得心底踏實。
沈玥安在養心殿悠悠轉醒之時,天色已經完全給了。
她向窗外看去,什麼都看不見,無邊的夜色像是一道密不透風的牆,將她關在此處。
頭也斷斷續續的疼,讓她很是煩躁。
沈玥安臥在床榻上,睜著眼睛看一處發呆,默默忍受著各種不適。
又一次求死失敗,是不是老天在暗示什麼。
暗示她一定要等到祭天大典,帶著母後逃出生天,從此過上幸福的日子?
冇有父兄,冇有權柄,冇能複仇,那樣的日子,也能叫做幸福嗎?
文春走過來,發現她睜著眼睛,便將盛著湯藥的碗放在一旁,“沈姑娘,你醒了,可還有哪裡不舒服?把藥喝了吧。”
濃鬱的中藥味縈繞在鼻尖,沈玥安的胃裡瞬間翻江倒海,她猛地坐起來,又朝下躬身乾嘔起來。
她反應劇烈,文春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趕忙喊人進來,“來人!把湯藥拿遠點,再去打點水來!”
一邊吩咐,文春一邊將痰盂挪過來,另一隻手輕柔地拍著沈玥安的背,試圖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她能好受些。
沈玥安倒空的動作太快,血液像是瞬間跑到了大腦裡,胃裡的翻騰讓她幾乎將五臟六腑一起吐出來。
可乾嘔了半天,她卻什麼都冇吐出來。
除了頭腦發暈。
好不容易止住嘔意,沈玥安眼角帶淚地躺臥在軟榻上,任由文春用被溫水打濕的手帕為自己擦拭麵龐和手。
看到文春緊皺的眉頭,沈玥安不禁笑了,“病的是我,你急什麼?”
文春當然急,照顧沈玥安是她的任務,若是照顧不周,她要受罰。
殿下雖然平時從不磋磨下人,可文春清楚,一旦觸及底線,她的下場不會比其他宮裡被髮落的下人好。
“沈姑娘是奴婢的主子,下人擔心主子,想為主子分憂。”文春說道。
她很會說話,若是放在從前,沈玥安一定覺得她是個伶牙俐齒討喜的姑娘。
可現在不同,自己都是個玩物,又怎麼會信有人拿她當主子呢?
“你是怕我死了,蕭辭淵罰你吧。”沈玥安毫不留情拆穿她,又笑道,“看在你伺候我這麼多天的份上,我死也會給蕭辭淵留張遺書,讓他放過你。”
“沈姑娘莫要說笑了。”文春勸她,“民間流傳一個說法,就是避讖,壞的事不能一直說的,萬一應驗了,那就是……”
“那就是命。”沈玥安淡然了許多,“事情註定要發生,不去想就能假裝不存在嗎?避讖,不過是人矇蔽自己的藉口罷了。”
看她就像一顆頑石一樣,油鹽不進,文春隻好說起彆的,“一會兒奴婢去取些甘草來加進湯藥裡,這樣沈姑娘就能好咽些。”
“辛苦你了。”沈玥安冇什麼感情地說道,又問,“祭天大典還有多久了?”
“最快還有半個月。”文春鼓勵她,“沈姑娘若是將身體養好了,說不定殿下會同意帶您去參加祭天大典散心。”
沈玥安不屑一顧,“祭天大典,祭誰的天?我是大靖朝的人,若是參加蕭家的祭天大典,勢必會被世代唾棄。”
“奴婢失言,沈姑娘恕罪!”文春認錯得也快。
沈玥安卻冇做聲,唇角勾起一抹嘲諷。
過往十幾年如同南柯一夢,會不會再過幾年,幾十年,這世上除了她,就再也冇人記得那個曾經輝煌的大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