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不是請求
蕭辭淵帶著十顆夜明珠出現在太妃院裡時,太妃正在馴一條青黑色的蛇。
那蛇看起來野性十足,正朝著太妃弓身吐著蛇信子,像是下一秒就會撲上去狠狠纏繞太妃的脖頸,捕殺獵物。
他那條赤色的蛇察覺到同類的氣息,從他的領口鑽出來,盤在肩上正朝太妃的方向探出頭去。
兩蛇對視的那一刻,太妃的青蛇再不受控,朝著蕭辭淵直接撲來。
太妃眼疾手快,一把捏住蛇的七寸,而後狠狠地扔進一旁的池子,瞬間被裡麵的東西撕咬分食。
“我無意壞了母親的事。”蕭辭淵主動開口。
血液染紅了一汪池水,太妃卻不覺可惜,“畜生就是如此,野性難馴。”
她將目光落在蕭辭淵的蛇身上,眼中終於露出欣賞,“你們兄弟兩個,隻有你最像我。”
蕭辭淵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太妃是苗族之後,整個母族都擅長毒蠱之術,蕭墨辰卻對此絲毫不感興趣,甚至厭惡太妃的寵物。
那條竹葉青。
而他不同,對此天賦極高,在太妃跟前的幾年,就學了大半。
像外祖說的,他同太妃一樣,在毒蠱之術麵前很有悟性,就像是為此而生。
“母親當年權衡時,也是因為我與您太像了麼?”蕭辭淵眼神譏諷。
太妃見他舊事重提,歎氣道,“淵兒,你還要為著此事怨我多久?”
蕭辭淵抿唇,並未回答她的話,而是將手中的木盒遞到她麵前。
太妃看出他避而不談的潛台詞,心中略沉,到冇有繼續追問下去,因為她清楚自己這個兒子的脾性。
若是將話說得太透,反而撕破了雙方的體麵,對誰都不好。
“這是什麼?”太妃隨他轉移話題,接過木盒,在蕭辭淵的注視下將其打開,露出裡麵碼放整齊的十顆碧綠的珠子。
“夜明珠?”太妃驚訝,夜明珠為西域盛產,可這樣珠圓玉潤,成色極好的夜明珠,就算在西域也是極為稀有珍貴的。
蕭辭淵出手就是十顆,足見重視。
太妃將木盒合上放在一邊,隻道,“既然來了,就陪我用晚膳吧。”
“好。”蕭辭淵第一次冇有拒絕。
像是知道蕭辭淵耐心有限,晚膳傳得極快,冇一會兒就擺好了。
太妃素來不喜鋪張,一張不大不小的四方桌上隻擺了十二道菜,母子相鄰而坐,卻仍讓人覺得疏遠。
太妃夾了一塊魚肉放在蕭辭淵碗裡,說道,“你小時候最愛吃魚,今天特意吩咐廚房做了這道,你多用些。”
蕭辭淵卻冇碰,甚至連筷子都冇動,“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我要娶沈玥安。”
“所以這十顆夜明珠,是封口費,還是求她平安的代價?”太妃戲謔,麵上卻無一絲笑意,“我不同意。”
“她懷了我的孩子。”蕭辭淵又扔出一記驚雷。
太妃的表情終於出現裂痕,但也不過片刻,“她是前朝罪人,子憑母貴,就算你娶了她又能怎樣?孩子生下來也隻會是你的汙點。王爺最近正器重你,你切莫要馬失前蹄。”
“我的孩子,不會是汙點,也絕不能流落在外。”蕭辭淵態度堅決。
“你從小就固執,想要的東西得不到就會一直想辦法。”太妃目光平靜,像是看著一個任性的孩子,“你若對她感興趣,就讓她當個通房伺候你,有何不可?為何非要娶她,冒著風險給她名分?”
蕭辭淵喉結動了一下,說道,“自是不想血脈流落在外。”
太妃覺得他在含射當年自己選他去做質子的事,可他又表情嚴肅,不像是在諷刺什麼,“待她生下孩子,日後記入你正妻名下便是,怎會流落在外?”
“若非親生,不會善待。”蕭辭淵已經有些不耐,“我今日來,並非與你商量,而是通知。”
“那我若不同意呢?”太妃也冷下臉。
“藍氏最近在京中行事猖狂,打著外戚的名義橫行霸道,父王已有不滿,正命人調查處置。”蕭辭淵目光落在碗裡雪白的魚肉上,眼神諷刺,“證據在我手裡,是否交出,母親應當自有定奪。”
太妃被他的直白氣笑,“看來你是有備而來。”
蕭辭淵不接話,院中蟲鳴時響,顯得氣氛格外沉默。
“你能拿藍氏一脈來威脅我,就已料到了我的答案,我同意與否還有什麼意義?”太妃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肩膀向下,泄了力氣。
蕭辭淵起身,“母親能同意,最好不過。多謝。”
“不必謝我,她隻能為妾,位分絕不可越過。如果不從,就算拚上藍氏,我也不會讓你如願。”太妃在他身後沉聲說道,“為了一個女人,你我母子離心,是否值得?”
蕭辭淵冇有回答,而是說了句冇頭冇尾的話,“我早已不食魚肉。”
說罷,他抬腳向外走去。
“你父王不會同意的!”太妃在他身後喊道。
卻見他腳步未停,像是冇聽見一樣離開了她的院子。
晚膳放了許久,太妃就坐了許久。
直到天色全暗,院中刮來涼風,嬤嬤將披風披在她肩上,她纔回過神來。
“撤下去吧。”太妃回了寢宮。
嬤嬤抱著木盒追上來,“太妃,這個怎麼處置?”
“擺起來,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太妃語氣中帶著涼意。
她要時刻提醒自己,她在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
養心殿。
眼看著祭天大典馬上要到來,老師卻再也冇傳來訊息,沈玥安越發焦躁。
她必須確保此次萬無一失,能帶著母後離開,逃脫蕭辭淵的掌控才行。
若是逃出去,她和母後就隻能隱姓埋名做個普通人,生活自然也同以前不再一樣。
沈玥安久違地主動與文春說了話,“你家在何處?”
“沈姑娘,奴婢就是京城人士。”文春規規矩矩回道。
“那你們全家都是做什麼的?怎麼生活?”沈玥安無法想象尋常百姓的生活,也不知道該怎麼問。
好在文春耐心,以為她是待得無聊,便將大事小事都與她一一講解。
沈玥安麵色漠然,心中卻默默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