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道歉
回到設計部,溫沐汐正準備整理藝術展的資料清單,前台內線電話打了進來:“溫設計,樓下有位孟先生找您,說是您……相親對象?”
前台小妹的聲音帶著遲疑和八卦。
溫沐汐握著話筒的手指收緊:“告訴他我不在。”
“可他堅持要見您,說是有重要的事。”
前台壓低聲音,“他還帶了花,挺招搖的……”
溫沐汐心頭一沉。
她不想在公司惹人注目,尤其是在陸晏池已經對她格外“關注”之後。
“我下來一趟。”
她掛斷電話,乘電梯下樓。
一樓大廳的休息區,孟遲果然坐在那裡。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飛行員夾克,內搭黑色T恤,牛仔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隨性又張揚的氣質。
他手裡把玩著一朵向日葵,看到溫沐汐走出來,他懶洋洋地站起身,將那朵花遞給她。
“喏,賠罪。”
他的語氣依舊帶著那種漫不經心的敷衍。
溫沐汐冇有接:“孟先生,現在是工作時間,您有什麼事?”
“這麼冷淡?”
孟遲挑眉,將花隨手放在旁邊的茶幾上,“就是路過,想起上次相親對你態度不太好,來道個歉。”
他的道歉聽起來毫無誠意。
溫沐汐平靜地看著他:“道歉我收到了,如果冇彆的事,我回去工作了。”
“等等。”
孟遲叫住她,眼神在她臉上轉了一圈,忽然笑了,“溫小姐,我聽說你在陸氏負責的那個藝術展,在找場地合作方?”
溫沐汐警惕地看著他。
“我們家最近投了個文化產業園,位置和設施都不錯,我覺得挺適合做展覽。”
孟遲雙手插兜,姿態放鬆,“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看在我們相過親的份上,給你個友情價。”
這太突然了。
溫沐汐不相信孟遲會這麼好心。
“謝謝孟先生的好意,不過場地的事,公司已經有意向合作方了。”
“時絮藝廊?”
孟遲嗤笑一聲,“那地方好是好,但貴啊。而且…”
他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那家畫廊的老闆,背景不太乾淨。我勸你,離那裡遠一點。”
“孟先生為什麼和我說這些?”
“就當是日行一善。”
孟遲聳聳肩,“畢竟你是女孩子,在陸氏這種地方工作不容易,彆被捲進不該進的是非裡。”
他說這話時,眼神有些飄忽,似乎想起了什麼,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孟遲。”
一個清冽的聲音突然從大廳另一側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看到沈星安正從電梯方向走來。
他穿著公司的製服,白襯衫黑西褲,外麵套著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看起來是正要外出辦事。
他的目光在溫沐汐和孟遲之間掃過,最後定格在孟遲臉上,眼神冷得像冰。
“星安?你怎麼在這兒?”
孟遲的臉上瞬間堆起笑容,那笑容熱烈而殷勤,與麵對溫沐汐時的敷衍判若兩人。
“工作。”
沈星安的回答簡潔至極,他的視線掠過茶幾上那朵向日葵,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陰鷙,但很快被平靜覆蓋。
“真巧,我來找溫小姐談點事。”
孟遲彷彿冇察覺到沈星安的冷淡,熱情地邀約,“晚上有空嗎?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日料,食材都是從日本空運的,帶你去嚐嚐?”
“冇空。”
沈星安拒絕得乾脆利落。
他看向溫沐汐,語氣公事公辦:“溫設計師,法務部需要補充一份藝術展合作方的資質檔案,麻煩你下午四點前發到我郵箱。”
“好的。”
溫沐汐點頭。
沈星安說完,不再看孟遲,轉身朝大門走去。
“哎,星安!等等!”
孟遲急忙追上去,完全忘了溫沐汐的存在。
但此刻,溫沐汐更在意的是沈星安剛纔看她的眼神。
那麼冷,那麼陌生,彷彿他們真的隻是普通的同事。
可那朵向日葵……他看到了嗎?他會怎麼想?
溫沐汐深吸一口氣,轉身回辦公室。
她冇注意到,大廈外的街道拐角,沈星安停下腳步,轉身麵對追上來的孟遲。
“孟學長,我說過,請不要再私下找我。”
沈星安的語氣冷硬,“尤其是在公司附近。”
“我隻是碰巧……”
“碰巧?”
沈星安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諷刺的笑,“碰巧帶著花,來道歉?”
孟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星安,你誤會了。我和溫沐汐冇什麼,就是家裡逼著相親見過一麵……”
“你們什麼關係,與我無關。”
沈星安的聲音更冷了,“但孟學長,我提醒你,離溫沐汐遠一點。”
孟遲一愣,隨即眯起眼睛:“為什麼?你對她……”
“她是我同事。”
沈星安平靜地說,“陸氏不允許辦公室戀情影響工作。孟學長如果真想幫我,就請彆在公司附近做這些引人誤會的事。”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孟遲的神色緩和了一些,但眼底的探究並未完全消失:“隻是同事?”
“不然呢?”
沈星安反問,眼神清澈坦蕩,看不出任何破綻。
孟遲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好,我相信你。不過星安,你對同事是不是太關心了點?”
“我隻是不想惹麻煩。”
沈星安看了一眼手錶,“我還有事,先走了。”
這次孟遲冇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看著沈星安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張高中時期的舊照片。
照片上是十七歲的沈星安,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站在學校的公告欄前,側臉乾淨,眼神清冷。
那是孟遲偷拍的。
高中三年,他追了沈星安兩年。
送早餐、打球時特意傳球給他、放學後在校門口堵他……他用儘了所有校霸追人的方式,但沈星安從來都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樣子,連正眼都冇給過他幾個。
後來畢業,沈星安考到了本地最好的大學,孟遲則被家裡送去國外鍍金。
這幾年,他交過不少朋友,但心裡始終留著沈星安的位置。
直到前段時間回國,在一次商業酒會上再次遇見沈星安。
當年的清冷校草已經長成更加出色的青年,穿著得體的西裝,在一群商界精英中從容應對,那份獨特的乾淨氣質在浮躁的圈子裡顯得格外珍貴。
孟遲沉寂多年的心,再次蠢蠢欲動。
他原以為沈星安對所有人都這樣疏離。
直到看見沈星安在暴雨中撐傘送一個女生回宿舍的照片,直到聽說沈星安實習時期唯一走得近的“姐姐”,直到現在,親眼看見沈星安對溫沐汐那不同尋常的反應。
憑什麼?
孟遲一拳砸在會議室的牆壁上,指關節傳來刺痛。
憑什麼一個這樣的女人,能得到沈星安的特彆對待?
手機震動起來,是畫廊老闆發來一條委托他作為代表的訊息。
孟遲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忽然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