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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隻認定你一個

黎明的陽光越升越高,將廢墟的輪廓照得愈發清晰。

軍方的工程隊已經帶著裝置趕到,橙色的警誡帶在廢墟外圍拉成一圈,士兵們有條不紊地清點現場。

劉威站在警戒帶旁,對著通訊器沉聲吩咐。

“派兩隊人24小時駐守,絕不能讓無關人員靠近,後續的物資清運和資料破譯謹慎推進。”

幫派成員們則開始收拾行囊,準備返回基地。

覃賀桉正幫著包紮傷口,沈偃辭站在一旁清點武器,偶爾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蘇鬱,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最終還是化作一聲輕歎。

“走吧,”沈偃辭拍了拍覃賀桉的肩膀,“這裡交給軍方,咱們先回據點,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

其他幫派的人也陸續撤離,原本擁擠的戰場漸漸空曠下來,隻剩下軍方人員、時牧言指揮的喪屍部隊,以及蘇鬱和幾個男人。

蘇鬱靠在一塊還算完整的斷牆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這是大戰結束後,她第一次卸下所有防備,那笑容裡沒有冷冽,沒有疏離,隻有卸下重擔後的輕鬆。

可這份輕鬆沒持續多久,就被一陣細微的動靜打斷。

幾個路過的士兵看到她,腳步明顯頓了頓,眼神裡帶著猶豫和忌憚,下意識地繞開她走,甚至有人還悄悄握緊了腰間的武器。

蘇鬱對此早有預料,她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角,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沒有絲毫在意。

畢竟她是喪屍王,與人類陣營對立的標簽早已深入人心,一場大戰的並肩作戰,還不足以徹底扭轉所有人的觀念。

她站起身,打算去喪屍大軍那邊看看,時牧言還在指揮它們清理廢墟邊緣的碎石,或許需要幫忙。

可剛邁出一步,肩膀就突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摁住。

蘇鬱一愣,回頭就撞進周蒔津帶著笑意的眼睛裡。

他語氣裡滿是調侃,“真沒想到我竟然有榮幸能認識到喪屍王大人,大戰結束了,不打算跟我們說句話就走?”

和預想中的反應不同,瞧著周蒔津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蘇鬱這才後知後覺。

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尷尬地咳嗽一聲,想往後退,卻發現另一隻肩膀也被人摁住。

段臣野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急著走什麼?”段臣野的聲音低沉,“剛纔在戰場上那麼英勇,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天知道段臣野看到蘇鬱帶著喪屍出現在戰場上那一刻,腦子都空白了一瞬。

他從未想過,蘇鬱還有這一重身份。

蘇鬱聞言,倒也沒再迴避。

她抬眼掃過圍過來的幾人,眼底的尷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隨性的坦蕩,她挑眉反問,“現在知道我是喪屍王了,怎麼不趕緊跑?就不怕我哪天失控,把你們也變成同類?”

這話帶著刻意的疏離,可落在周蒔津幾人耳裡,卻沒半分威懾力。

蘇鬱說完,也沒等他們回應,轉身就朝著喪屍大軍的方向走。

她早就做好了被疏遠的準備,與其等彆人先露出退意,不如自己先拉開距離。

隻是腳步邁出時,心臟還是像被細針輕輕紮了一下,那點失落藏在胸腔裡,悶得發慌。

她以為這是彼此疏離的開始,卻沒料到,回到天下會後的日子,反而成了心意袒露的序幕。

大戰結束後,天氣也恢複了正常。

冰雪消融,萬物複蘇。

低溫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漫漫荒蕪中的一抹綠色破土而出。

這天一早,他就推掉了天下會所有事務,找到蘇鬱時,手裡還拎著兩罐溫熱的粥。

“帶你去個地方。”

蘇鬱抬頭時撞進他眼底的認真,便沒多問,跟著他往城外走。

兩人沿著蜿蜒的小路往上,直到停在一片剛冒新芽的山坡上。

大戰結束後,很多地方似乎也開始重新冒出生機,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有嫩綠色的草尖從縫隙裡鑽出來,沾著晨露,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晨風吹過,段臣野靠著一棵剛抽芽的樹坐下,看著遠處漸漸熱鬨起來的據點,忽然開口。

“不論你是什麼樣子,我都愛你。”

在來之前,段臣野醞釀了很多說辭,可到了嘴邊,就隻剩下了這麼一句。

蘇鬱還沒從這份溫柔裡緩過神,回到住處時,又撞見了守在門口的周肆。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依舊是那副拽拽的模樣,可耳尖卻悄悄泛紅,語氣倒是凶得很。

“我跟他們爭了這麼久,要是現在退出,豈不是虧大了?”

蘇鬱看著他彆扭的樣子,忽然忍不住笑了。

周肆見她笑,氣得湊過來咬她的唇,可哪裡捨得真用力,雙手倒是很從心地抱著蘇鬱,恨不得和對方一直待在一起。

而時牧言作為最早追隨她的喪屍,早就把“陪伴”刻進了意識裡。

更彆說時牧言早就知道蘇鬱的身份,可依舊跟著她,直到現在也努力待在蘇鬱身邊,

這些天,他依舊默默跟在她身後,幫她打理喪屍部隊,雖然什麼都沒說,可蘇鬱早就知道了他的選擇。

蘇鬱被他看得有些無奈,剛想開口調侃,卻忽然察覺到另一道目光。

沈偃辭正站在不遠處的迴廊陰影裡,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猶豫與克製。

蘇鬱索性找了個藉口擺脫覃賀桉,朝著沈偃辭的方向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迴廊轉角,這裡沒有旁人,隻有風吹過的輕響。

蘇鬱看著他,心裡斟酌著措辭。

沈偃辭一直和她保持著最後那一點距離,不像其他人早已深陷。

她本想勸他或許可以找個安穩的人,過正常人的生活。

可話還沒說出口,沈偃辭就先一步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上前一步,輕輕捧著她的臉,指尖的溫度帶著小心翼翼地珍視。

下一秒,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她的唇,快得像錯覺,卻又讓人心跳加速。

“彆勸我走。”他的聲音低沉,甚至莫名透出一種很委屈的感覺。

明明選擇權在自己的手裡,可沈偃辭看蘇鬱的目光又帶著一點柔光,像是要被拋棄一樣。

“我這一生,隻認定你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