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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質

聽到命令的幾隻掌燈立刻舍棄對手,如瘋魔般朝著高台撲來,利爪泛著猩紅的光。

蘇鬱卻站在原地未動,隻是冷笑著看向秦憐:“秦憐,你以為我還會像上一世那樣,任由你把我綁上手術台,一刀刀拆解研究嗎?”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秦憐的腳步微微一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訝異,像是沒想到這隻“籠中鳥”竟也帶著記憶回來了。

但那驚訝不過半秒,便被她眼底更深的興味取代。

她非但沒後退,反而向前一步,指尖生靈之火跳動得愈發灼熱。

“哦?看來這一世的你,比我想的更有研究價值。”

“研究價值?”蘇鬱嗤笑一聲,手中寂然猛地指向秦憐,刀身滅靈之火暴漲。

“這一世,我要的不是被你研究,是取你性命!”

話音未落,她身形如電,朝著秦憐直撲而去,刀鋒帶著凜冽寒氣,直指對方心口。

秦憐卻早有防備,側身避開,滅靈之火與生靈之火碰撞的瞬間,高台地麵裂開蛛網般的縫隙,刺目的光芒讓下方戰場的人都忍不住側目。

激戰中,秦憐漸漸察覺,蘇鬱的實力遠超她的預估。

可即便如此,她臉上依舊不見絲毫慌亂。

秦憐拉開距離,右手緩緩從實驗袍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遙控器,拇指輕輕搭在紅色按鈕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彆急啊,1001。你以為我會沒準備?”

她晃了晃手中的遙控器,“這研究所的承重牆、通風管道,甚至外圍能量護盾的核心處,我都裝了高爆炸彈。隻要我輕輕一按,這裡的一切——包括你帶來的喪屍,下麵的軍方和幫派成員,還有你自己,都會炸成飛灰。”

蘇鬱的動作驟然停住,眉頭緊緊皺起。

她看向下方戰場,聯軍眾人還在與守衛者廝殺,若是炸彈引爆,後果不堪設想。

“你瘋了?”她冷聲反問,“你的那些守衛者,還有研究所裡的人,你就不在乎?”

秦憐聽到這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輕笑出聲,語氣隨意地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些?不過是些實驗體罷了。”

“守衛者毀了,我可以用更優質的素材重新培育。這點損失算什麼?反正想要多少,我就能製造多少。”

她說著,拇指微微用力,遙控器上的指示燈開始閃爍。

“現在,你是乖乖束手就擒,還是看著所有人陪你一起死?”

遙控器指示燈的閃爍聲,在寂靜的高台上格外刺耳。

蘇鬱看著下方混戰的人群,銀灰風衣下的手指死死攥緊。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卻不能拿所有人的安危冒險。

蘇鬱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連周身的寒氣都彷彿重了幾分。

秦憐將她的掙紮儘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愈發得意。

“怎麼?不敢賭了?1001,你終究還是和上一世一樣,心太軟。”

她拇指又往下壓了壓,指示燈的光芒更亮,“再給你三秒考慮,要麼放下武器跟我走,要麼……”

“等等!”蘇鬱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她側身退到高台邊緣的陰影處,手臂一伸,就有喪屍將一個人拽了出來,推到蘇鬱身邊。

隻見蘇鬱冰涼的刀刃瞬間抵在秦檀的脖頸上,留下一道淺淡的紅痕。

秦檀被突然推出來,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

而秦憐看到女兒的瞬間,搭在遙控器上的拇指明顯頓了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可這波動轉瞬即逝,秦憐很快恢複了冷漠,甚至嗤笑一聲。

“拿我女兒當人質,你就這點能耐?”

蘇鬱眼神一冷,刀刃又貼近秦檀幾分,“比起你用全城人的性命威脅,我這算什麼?”

秦檀的心隨著母親的沉默一點點沉下去。

她從開戰起就躲在高台暗處,親眼看著母親操控守衛者攻擊人類,用炸彈威脅所有人。

那些曾經關於“溫柔母親”的記憶,早已在看到扭曲的實驗怪物時碎成了渣。

可此刻聽到母親連辯解都不願,甚至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最後一點期望也徹底熄滅。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秦檀卻死死咬著唇不讓它落下,聲音帶著哽咽。

“小時候你蹲在實驗室裡,給我看培養皿裡的幼苗……”

她的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眼神也開始散,像是在看眼前的秦憐,又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光影。

“你說,等研究成功了,所有人都能像這棵苗一樣,好好活著……你還說,要讓我以後為你驕傲……”

說到“驕傲”兩個字時,她的呼吸突然頓了頓,喉結滾了滾,卻沒再說出下一句。

她一直以為母親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風卷著下方戰場的血腥味上來,混著研究所裡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她眼睛發酸。

秦憐終於抬眼看她,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

“你活著隻會礙眼,就算今天死在這,我明天就能用新的基因片段,造個比你聽話一百倍的替代品。”

秦檀的視線慢慢落回母親臉上,那雙眼曾經在講“拯救世界”時會發光的眼睛,現在隻剩一片冷硬的漠然。

她突然覺得很累,連站著都要靠蘇鬱抵在脖頸的刀刃撐著。

不是怕疼,是心裡空得厲害,像有什麼東西被一點點挖走,連帶著力氣也跟著漏光了。

“原來我等的‘驕傲’……是看著你把人變成怪物啊。”她的聲音沒了起伏,眼淚還在流,卻沒了之前的顫抖。

隻是安靜地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我一直以為,你是在走一條難走的路,可原來……你隻是選了一條不管彆人死活的路。”

秦檀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下決絕。

不等蘇鬱反應,她突然猛地向前一傾,脖頸徑直朝著刀刃撞去!

冰涼的刀鋒瞬間劃破麵板,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在蘇鬱的手背上,也濺在了秦憐的實驗袍上。

“不——!”秦憐瞳孔驟縮,再也維持不住冷漠的偽裝,失聲驚撥出來,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秦檀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