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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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海上明月漸升。

波濤層層翻湧,將月光越推越遠。宋清枝倚在陽台欄杆上,鹹濕海風不斷將頭髮拂到她麵上。

白清瀾穿著睡袍,走到她身側時,還帶著一身出浴的水霧氣息。

你昨夜也是這樣睡不著。今夜又是因為什麼

宋清枝聞聲偏頭,見來人是白清瀾,便下意識將手中的藍寶石懷錶藏在身後。

卻不想男人眼尖,當即便朝她仰頭示意:彆藏了。我看到了。

幽藍色的光芒在夜中格外顯眼,宋清枝輕歎一聲,最終還是將手放到身前。

藉著月光,將它和手鐲放到一起。

五年前我與紀宇舟訂婚,這懷錶是紀家的傳家之物。

我回國後,要與紀宇舟撇清關係。恰好他現任夫人來找我討要,於是我便想著順勢歸還。

隻是我總覺得,他與現任之間的關係,並不如我想象的那般單純。

宋清枝說著,忽然感覺到肩上一重。

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件棉麻披風。

白清瀾順勢為她理了理衣領:夜風涼。你繼續說下去。

見男人自然垂下手退開半步,宋清枝忽然有些不自在,刻意偏了半邊身子朝向海麵。

我用細節試探過那個女人,可她似乎並冇有覺察其中錯漏。

紀宇舟的右腰側並無痣,反而是左側腰有著清晰明顯的痣。

那片肌膚,也是他在情事中的暫停鍵。

若真像黎畫在墓園中所言,與紀宇舟肌膚之親數次,便不可能不知道。

這懷錶是紀阿姨的遺物,貴重程度可想而知。我隻想將它交到真正能愛他,陪伴他的人手裡。這同樣也是紀阿姨的願望。

宋清枝深吸一口氣: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冇有把真的交出去。

現在紀宇舟手上的,隻是我從前定製的高階仿品。那時紀阿姨疼愛我,非要我日日戴在身上,我便提前做了一隻類似的。

白清瀾沉默聽著,眼神卻片刻不曾從宋清枝身上移開。

所以你是因為自己對紀宇舟還有念想,私心留下他的東西,而困擾難眠嗎

宋清枝囁嚅著唇,在淩亂鋪麵的髮絲中點頭。

清清,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她又這麼叫他。

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白清瀾眸微動,隨後轉身去到桌台前,倒了兩半杯香檳,將其中一隻杯子遞給她。

杯壁相撞,聲音清脆如鈴。

冇有什麼錯不錯的。情感這種事,本就抽刀斷水水更流。連時間都拿它冇辦法。

參與任務出生入死,有個念想,或許還能在生死關頭吊著你拚命活下去。

宋清枝忽然轉頭看他:那師兄,你有念想嗎

男人飲酒的動作一頓,不知在想些什麼,遲遲未有動作。

半晌,他才重新抬眼。藉著一輪明月,描繪宋清枝的輪廓。

他忽然想起從前在基地夜訓時,宋清枝揹著步槍從泥潭裡匍匐爬起,爭得小組第一時朝他回頭。

月光下她的輪廓不甚明晰,卻明媚如初升朝陽。

讓人見之不忘。

我當然也有念想。

白清瀾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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