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末路”
“陛下,今年的青雲綢緞入庫共計三千匹……”
“今年京城一共稅收……”
朝堂下財政大臣正在仔細的彙報一年的總結,秦蘊冇有細聽。
已是二八年華的太子開始上朝旁聽,可注意力卻並不在此。
主位上的皇帝單手托著臉,冠前的珠簾遮住了有些渙散的眼神。
大臣唸完手裡的東西,又等了好幾息時間,直到貼身伺候的公公小聲提醒,那九五之尊彷彿才甦醒般回了神。
“青雲綢…可還剩多少?”
“回陛下,還剩三百匹。”
這青雲綢是宴家供的,雖說晏家上下武將不少,但武將俸祿還是不足以支撐這個大家族,早年晏家主脈一人往西域行商,學一製布巧技。
回到京城後加以改進,做出種質地柔順帶有花紋的上好絲綢。
一經售賣便解決了困擾晏家許久的開支,冇有當上武將的人和家眷們,便都參與進來。
皇帝們對待忠心耿耿的晏家,也默許他們吃下這份蛋糕。
青雲綢的青雲便是平步青雲。
誰曾想現在,這命根卻要被抽走了。
“開春了,綢緞再多供三成來,朕的後宮需要添些衣物。”
三成可不是一個小數字,大將軍聽在耳中眉宇之間滿是憂愁。
這兩年皇帝要的青雲綢越來越多,每一季需求都在增加。
這對晏家來講本是好事,可剛開始按市價購買不到半年便降了價,後又加量減價,往複如此,如今已是勉強回本的價格。
但晏家全家上下加起來,也就這些產能,皇帝要,自然要先給皇帝供,整個貨品九成給了朝廷,剩下一成與整個家族來講實在是乏善可陳。
況且這綢緞的加工卻是極其複雜,幾十道工序曆經一月才能出布,一來一去,晏家除了操勞,竟像是回到了當初無業可營的地步。
好在賣了幾十年,家底也是有些的,不至於支撐不住。
晏大將軍終究還是冇忍住,上前一步就是半跪。
“陛下,這三成的產量,臣著實難以做出,前年的量宮內使用已是綽綽有餘,還請陛下三思啊。”
“晏愛卿,朕就要這麼多,差一匹也不行。”
朝堂上的氣氛有些僵,一眾大臣們都低著頭不敢言語。
“或者,愛卿去給朕把那長生藥尋到,朕便免了你的供貨。”
“陛下,這長生藥卻是無稽之談啊,陛下明鑒!”
“那便一匹也不可少。”
皇帝說完揮了揮手,晏大將軍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公公打斷。
“晏大人請回吧,陛下金口玉言。”
秦蘊聽著,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皇帝前幾年開始,每年入冬極易生病,起初以為是操勞過度,遂將一部分政務交由大臣處理,然情況並無好轉,天一涼嗓子便乾澀難耐。
寢宮內常常傳出陣陣嘶啞的咳嗽聲。
皇帝帶著血絲的眼睛每次掃過朝堂,便讓臣子們感到汗流浹背。
一日,那皇帝嘴唇蠕動半餉,叫了晏將軍上前。
“晏愛卿,朕聽聞南邊邊疆林地有一奇藥,可治這咳病,派人前去取些來試試。”
“臣遵旨。”
待藥取回時,卻是些硃砂艾草之類平平無奇的藥材,無甚效果。
“朕聽聞北邊雪域,有蠻夷巧技,可治百病,派人取些回來。”
“臣遵旨。”
以物易物換回的藥送到皇帝手中,攤開一看,卻是些不知名的樹葉雜草,毫無作用。
“聽聞邊境的西域行商帶來了新式藥粉,派人去買些來。”
“臣遵旨。”
這次帶來的藥與前兩次不同,是種白色的粉末,西域商人說是燒著煙入鼻可治咳病。
皇帝吸完眼睛一亮,效果立竿見影,人也精神了很多。
“好,此物甚好。”
可好景不長,一月不到咳病又發,皇帝便再吸。
接著便是二十日,再是半月,最後是幾日。
咳病並未根治,反而皇帝不吸那藥卻難以入眠,身上好似有螞蟻噬咬般難熬。
“竟敢騙朕,關起來擇日斬之。”
那原本還風光無限的商人頭被掛在了刑場示眾七日,可皇帝的病卻是愈發嚴重。
“晏愛卿,東渡群島上,有長生之藥,你親自去取。”
“陛下,世間何來長生藥一說?”
這是第一次晏將軍違抗皇帝的旨意。
他凝視滿臉擔憂的將軍半晌,最終還是吐了口濁氣。
“…”
————
晏長生上次來牢獄已經是半月之前了。
秦蘊拿過飯盒動作機械的嚼著吃食。
自上次見麵後他的餐食好了很多,獄卒還給他添了熱湯,唯一不變的隻有照例提供的偏黑菜肴。
今日醒來感到胸口有些悶脹,扒開領口一看,胸竟不知何時有小包子大了。
一握便握了個滿的。
秦蘊這才發覺到底那裡不對。
這分明是女子長身體的特征,仔細想想,八成與那偏黑的菜脫不了乾係。
晏長生…怎麼想的,是要把他變成不男不女的妖人以此來折辱他嗎?
幸好發現的早,不然指不定會是什麼樣子。
往後幾日他便特地避開偏黑的菜肴不吃,少了一個菜的情況下每日更容易感到饑餓,他身形也越發消瘦,隻得依靠沉睡來減少消耗。
直到今日,獄卒照常送來了飯菜。
秦蘊看了眼卻冇有拿,徑直走回牆邊躺了下去。
無他,今天的飯菜全部偏黑。
晏長生鐵了心要他變樣。
廢帝也曾是帝王,便是亡國了,也受不得這種侮辱,他現在覺得在獄中zisha似乎亦能考慮。
幾個時辰過去,牢獄的大門再次被打開吵醒了淺睡中的秦蘊。
玄黑龍袍的男人站在這長寬幾尺的牢籠裡顯得格格不入。
“秦蘊,怎麼不吃。”
男人聲音低沉,言語間已有了些帝王獨特的氣勢。
也是,畢竟已經坐了兩月皇帝,就是豬也能抬著頭俯視眾人。
“為什麼不吃?你大可不必做這些小動作,晏長生,做了帝王,即便是你也變了對吧?”
“…”
“把我變成妖人,下一步做什麼?當街youxing還是示眾折辱?”
秦蘊輕聲說著,就好像便是真的做了這些也無法觸動他一樣。
新皇沉默了許久,盯著秦蘊的背影眼神閃爍。
“都不是。”
他說著招了招手,兩個獄卒便把地上的人架了起來。
“換個地方吧,這裡晦氣。”
秦蘊想說他假惺惺,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冇說出口。
有晏長生在,獄卒的動作幅度都小了很多,生怕傷到他。
他有些奇怪,猜不透那逆賊在打什麼主意。
從地牢中出來雙手便被扣上了鎖鏈,冰涼的觸感讓秦蘊睡意都散了去。
護衛壓著他跟隨晏長生入了宮,聽著一路上宮人們帶著畏懼的神色呼喊聖上萬歲,秦蘊頭一次覺得這詞這麼刺耳。
“你帶我去冷宮作甚?”
他是前朝皇帝,皇宮住了二十多年,晏長生一抬腳他就能知道是去哪,饒是如此,秦蘊也想不明白原因。
新帝不言語,隻是一路帶著他進了冷宮寢殿
“餵你吃飯。”
他隻拋下這句話,兩名侍衛便將他按在桌前掏出一個瓷瓶倒出藥丸強行喂他吃下。
“唔!”
那藥丸順滑,一進嘴便咕嚕著滾下肚去。
“你給朕吃了什麼!”
秦蘊猛烈的掙紮,試圖站起來,卻被侍衛壓的死死的,身子扭也扭不動一點。
“逆賊!”
他痛罵道,多少是猜到了那藥丸大概是跟那些黑色菜肴一樣。
“秦蘊,向朕求饒,朕就原諒你的冒犯。”
晏長生神色不改,眼神平靜盯著廢帝因憤怒泛紅的臉龐。
“嗬,好一個逆賊,名不正言不順,所做之事為人所不齒,竟還要朕低三下四,哈哈哈。”
昔日的皇帝發泄著積累已久的怨氣,身子帶著整張桌子一起顫動,用儘了平生最惡劣的詞彙。
直到晏長生皺著眉拍了拍手。
侍衛從懷中掏出一圓球狀物,用麻繩穿過的物件麻利的塞進正在辱罵之人的口中。
秦蘊一瞬間有些錯愕,嘴裡卻隻能發出嗚咽的聲音,被迫撐大的嘴巴完全無法講話。
“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他又拍了拍手,侍衛們手腳麻利的將秦蘊綁在了床榻上,手被繩子反綁在背後,腳則是分開綁在兩側支柱,秦蘊想站起來卻因麻繩拉扯,重心不穩隻得分著腿半跪著。
“你這張嘴,先閉上幾天好好思考下怎麼求朕吧。”
晏長生又從懷裡掏出一支軟膏,丟在侍衛手裡,囑咐道。
“每日三次。”
“是,陛下。”
他吩咐完轉身就出了冷宮,捎帶著將殿門關緊。“嗚……嗚!”
秦蘊一個字也講不出來,感覺唾液要順著嘴角劃過,他隻得仰著頭喉結滾動嚥下一大口。
侍衛們低聲商討著什麼,幾息過後便靠近床榻,一把將他掀翻,扒掉他的衣袍和褻褲。
像是意識到什麼一樣,秦蘊的眼瞳開始劇烈收縮,身子胡亂的掙紮,拚儘全力扭動,試圖逃離。
可侍衛們不會給他任何機會,隻牢牢的摁住他的腿和腰,任憑他如何用勁都無法移動。
感受到後庭的一抹涼意,秦蘊腦中最後一絲希冀也徹底破碎。
他已經知道晏長生到底要乾什麼了,那東西是專門用來行龍陽之好的物件。
這是亡國以來第一次,秦蘊感到深深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