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我外婆說,當年她和我外公就是在這渡口認識的。”
姑娘在石階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身邊,拉開拉鍊,拿出個相機,“外婆年紀大了,腿不好,走不動遠路,就讓我替她來看看。
她說這裡的水甜,船搖得穩,還有個嗓門特彆亮的船伕,一喊‘開船咯’,半個村子都能聽見。”
王滿倉的嘴角扯了扯,想笑,卻冇笑出來。
年輕時的他,確實嗓門亮。
那時候他剛接過渡船,二十出頭,渾身有使不完的勁,每次開船前,都會扯著嗓子喊一聲“開船咯”,聲音能驚飛蘆葦叢裡的水鳥,江對岸的人聽見了,就知道該往渡口走了。
可自從秀蘭走後,他就很少說話了,更彆說喊了,嗓子也就慢慢啞了。
他轉身從船艙裡拿出個粗瓷碗,碗沿有些磕碰,是秀蘭生前用的。
他舀了碗江水,遞給姑娘:“嚐嚐。”
姑娘接過碗,輕輕抿了一口。
江水清冽,帶著淡淡的蘆葦香,還有一絲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極了。
“真甜!”
她笑著說,眼睛彎成了月牙,“和外婆說的一模一樣。”
姑娘名叫林曉雨,是江南大學攝影係的學生。
這次來,除了替外婆圓夢,還想拍一組關於老渡口的照片,做畢業作品。
她早就聽外婆說過王家渡的故事,說這裡有溫柔的江水、古樸的烏篷船,還有個癡情的船伕,隻是一直冇機會來。
這次學校放暑假,她特意提前趕過來,就是想抓住夏天的光影,把老渡口的美拍下來。
“大爺,我能在這待幾天嗎?”
林曉雨望著王滿倉,眼神裡帶著期待,“我想拍拍渡口的日出日落,拍拍您搖船的樣子,不會打擾您的。”
王滿倉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轉身走進渡口旁的小木屋,那是他住了一輩子的地方。
木屋是爺爺當年蓋的,杉木架構,土牆,屋頂鋪著青瓦,雖然簡陋,卻很結實。
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木板床,床頭擺著箇舊木箱,裡麵放著他和秀蘭的衣物;一張掉漆的舊桌子,桌上放著個粗瓷茶壺,還有個相框,裡麵是他和秀蘭的結婚照;牆角堆著些修補船用的工具,錘子、鑿子、刨子,都是他親手磨的。
牆上掛著幅裝裱起來的繡品,是秀蘭當年冇繡完的荷花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