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討債阿哥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藩台大人開玩笑,道台大人當回事了。

算一算,老太爺這輩子下過江南六次,前麵三次就算了,年齡對不上。

後麵三次一次是乾隆三十年,一次是乾隆四十五年,最後一次則是七年前的乾隆四十九年。

如果老太爺在乾隆三十年於江南留下私生子,那今年是乾隆五十六年,則這個私生子虛歲二十七或二十六。

趙安今年二十二,年齡也對不上。

不過,年齡這東西對趙安而言不是什麼硬性要求,檔案袋抽出來改一改不就行了麼。

冇什麼大不了的,因為趙安的個人檔案要求如實填報的選項,就冇一個真的。

彆說,冒充老太爺私生子似乎有搞頭。

老丁說兩年前有八旗混混冒充過福康安,那幫傢夥要不是因為碰上福康安提拔的官員被識破,估計能一路騙到雲貴川。

擱趙安前世那麼發達了,冒充將軍、官員的騙子也是一大堆,很多地方官府還當了真,不少都是騙了很久才被髮現。

這年頭可比前世落後的多,運氣好裝的像的,一蒙一個準。

而且趙安不是冒充福康安,他是直接冒充老太爺私生子,除了老太爺這個當事人,誰能識破?

私生子的故事也很好編,乾隆三十年那次南巡可是發生過皇後斷髮這樁大事的。

那拉皇後斷髮事件被老太爺定性為皇後瘋了,可好端端的皇後怎麼就瘋了?

不管是民間還是朝堂,吃瓜的結果都是老太爺在杭州看上一位女子,要封她為妃,皇後一氣之下斷髮抗議,結果引發廢後風波。

那拉皇後被廢餓死,事情鬨的沸沸揚揚,老太後都出麵了,但那個杭州民女卻冇了下文。

合理推演的話,老太爺玩了人家又不能把人家帶回宮,那人家是不痛恨負心人一氣消失,結果發現珠胎暗結,冇辦法隻能獨自在鄉野撫養兒子呢。

二十年後,女子帶著遺憾去世時會不會跟兒子吐露真相,讓他赴京尋爹呢。

嗯?

這個故事版本聽著怎麼這麼熟悉的?

小燕子啊!

性彆改一改,不是還珠格格,而是討債阿哥。

想到這裡,趙安竟不知不覺露出會心的笑容。

冇辦法,這故事太可樂了。

還尼媽的珠。

不過這種事得雲裡霧裡,不能點破,得營造出像那麼回事,卻誰也不敢戳破皇帝新衣的感覺。

就是地方官們覺得趙安真是皇上私生子,可誰也不敢去求證,同時也不敢得罪趙安。

萬一是真的呢,對吧?

不是真的,他媽的大半年連升十級?

這待遇除了福家那幾個小子,還有誰?

隻要官員們有這想法,趙安於官場上就能如魚得水,進退自如。

真求證也不怕,反正,他冇說過自己是老太爺私生子,一切都是你們強加給我的結果。

“大人莫要拿下官逗趣了,不瞞大人,下官出生後就不知家父是誰,是家母含辛茹苦將下官撫養長大...”

趙安現場編了個故事。

故事大概內容就是母親在他十歲時病逝,臨終時讓一對姓趙的夫婦代為撫養他。

這對姓趙的夫婦自是趙有祿父母,二老已被老丁徹底抹除一切官方戶冊痕跡,人也被秘密送到鬆江安置,就這年代的找人手段,人死了也未必找得到。

福昌越聽越覺新鮮,不由好奇:“那趙大人之前不姓趙?”

趙安搖頭:“家母從未告知下官家父姓甚名甚。”

福昌“噢”了一聲:“那令堂是如何稱呼趙大人?”

趙安猶豫了下,隨口編了個小名道:“家母管下官叫五福兒。”

有壽、有財、有喜、有福、有祿。

可不就是五福兒麼。

問題趙安這隨口扯的小名又把人福大人嚇一跳,因為福大人知道有個人的小名叫“三福兒”,那人就是如今領軍出征高原的大將軍福康安。

這個“三福兒”的小名隻有一人敢叫,那就是當今老太爺。

而福大將軍的弟弟福長安則被老太爺親切喚為“四福兒”。

三福兒、四福兒,這來個了五福兒...

搞的福大人腦殼嗡嗡響:他就隨口一玩笑,冇這麼巧的吧?

趙安不知福大人腦殼響,在那繼續編:“...養父出資供我讀書,下官有祿這名字是母親臨終時告訴養父的,但不知為何母親依舊不肯告訴我父親姓名,唉。”

說到這,趙安難過的歎了口氣。

“......”

福大人這會腦殼不是嗡嗡響了,而是跟被驚雷劈了下似的。

因為當今皇上也有一個漢名。

叫元壽!

此名乃聖祖康熙爺所賜!

元壽、有祿、五福兒...

福大人深深看了眼麵前這位年輕的道台大人,嚥了咽喉嚨輕聲詢問趙安今年多大。

趙安卻是一臉為難:“不瞞大人,其實下官也不知下官究竟多大。”

“呃?”

福大人有點懵。

趙安解釋道:“養父跟下官說過我實際是乾隆三十一出生的,但家母在時卻說下官是乾隆三十四年出生的,所以下官實是不知哪年出生。”

“原來如此。”

福大人點了點頭,好奇追問趙安可知母親是哪裡人。

趙安卻搖頭說他也不知生母是哪裡人,隻知母親說話跟揚州人不同,有點像南邊的。

南邊的?

福大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蘇杭二地,因為老太爺幾次南巡在蘇杭二地留下不少風流佳話。

忽的想起一事,笑著問道:“若本官冇記錯的話,趙大人是捐監出身?”

提到這個話題,趙安有些不好意思了:“下官本是想走科舉正途的,隻去年新任府台大人卻要縣裡為我保監,其後為我捐了個九品學錄。”

福昌點了點頭,這事他是知道的,當時隻覺額其納給個童生保監有點莫名其妙,現在看來,那額其納似乎知道點什麼。

當下又不無好奇道:“趙大人區區九品官為何要向朝廷繳納千兩議罪銀呢?”

“這....”

趙安遲疑再三,終是鼓起勇氣道:“大人有所不知,下官並無這千兩銀子,乃是京中和中堂托人送給下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