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長亭拚命仰起頭:

“青梧,你難道忘了宋大娘臨終前讓我好好照顧你嗎?”

“你難道忘了我們在江南那些相依為命的日子嗎?”

他盯著宋青梧的眼睛,試圖找到一絲昔日的溫情。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觸怒了丞相宋知非,但隻要宋青梧替他求情,憑丞相對宋青梧的態度,他絕不會追究自己的過錯。

“青梧妹妹,我知道你氣我一時糊塗,可我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啊!”

沈長亭聲嘶力竭,眼神中充滿著暗示:

“還有那些詩詞策論,明明是我一字一句寫出來的!”

“你可彆因為賭氣就撒謊說那些詩詞策論是你寫的,你一個女子怎麼可能通曉家國大事?!”

“若我因你一時賭氣聲名儘毀,將來如何入仕?如何能風光迎娶你?!”

他嚥下口中的血水:

“青梧妹妹,你忘了小時候你被狗追險些喪命,是我救的你啊!”

宋昭寧實在聽不下去,走上去狠狠踹了沈長亭幾腳。

沈長亭慘叫一聲,痛地蜷縮起來。

“你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也配提娶我表妹?!”

宋昭寧氣得柳眉倒豎:

“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裡花言巧語?”

“你真當這相府是你隨便撒野的地方?!”

宋昭寧轉過頭,衝著門外高聲吩咐:

“來人!把東西抬上來!”

兩名侍衛抬著一隻沉甸甸的箱子走了進來,放在大廳中央。

沈長亭看到箱子,瞳孔猛地一縮。

這箱子是宋青梧的,裡麵全是宋青梧的手稿。

“你這臉皮倒是夠厚的,事到如今還敢說詩詞策論是自己寫的。你以為本小姐做事,會不留後手?”

宋昭寧冷笑一聲,走上前打開箱子。

“昨夜救下表妹後,我便連夜派人去你的院子搜查。”

宋昭寧抽出一遝紙,遞給宋知非:

“爹,您自己看。”

“這些手稿上的字跡,與沈長亭平日裡在外寫的字跡完全不同!”

宋知非拿起手稿,一頁頁翻看。

手稿上還寫了日期,每一個都早於沈長亭寫出的時間。

而且,宋知非一眼便能看出這字跡中透出的風骨,絕非沈長亭能寫得出來的。

這筆跡清秀中透著堅韌,與他妹妹宋知微,簡直如出一轍。

一旁的宋青梧為了證明這些是自己所寫,還當堂寫了一幅字。

她的字跡同這些手稿一般無二。

宋知非將手稿拍在桌上。

“沈長亭,你還有什麼話說?!”

“老夫在朝堂上閱人無數,竟險些被你這等賊子矇蔽了雙眼!”

沈長亭渾身抖如篩糠。

“相爺……相爺饒命……”

沈長亭掙紮著想要去抱宋知非的大腿,卻被護衛死死按住。

“沈某知錯了!沈某一時鬼迷心竅……沈某再也不敢了!”

“求相爺看在我也曾看顧宋青梧的份上,饒我一命……”

“饒命?你竊取我外甥女的心血,甚至還將她發賣進那種下三濫的地方!”

“你讓老夫饒你?!”

宋知非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轉過身,對管家厲聲吩咐:

“傳本相的話!即刻去京兆尹府備案,沈長亭欺世盜名!老夫要親自上書禮部,革除他的一切功名,剝奪其科舉資格,永不錄用!”

沈長亭發出一聲哀嚎。

剝奪科舉資格,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宋知非冷冷地看著沈長亭:

“打斷他的雙腿扔出去!”

“是!”

護衛們領命,拖著沈長亭就往外走。

“不!相爺!這不合禮法,你這是妄自動用私刑!”

沈長亭不可置信地大喊。

宋知非冷哼一聲:

“什麼私刑?!你意圖將本相的外甥女送進花樓,就算告到皇上那裡,皇上也隻會稱讚本相大度留了你性命!”

“宋小姐!青梧!你救救我啊!”

沈長亭淒厲的慘叫聲響徹相府上空。

隨後,他直接被扔到了人來人往的長街之上。

不出半日,沈長亭盜取女子文章,被丞相查辦的事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從前那些將他捧上神壇的學子文人得知真相後,感覺受到了莫大的愚弄與羞辱。

憤怒的學子們將沈長亭圍堵在街頭,你一拳我一腳。

甚至有人將爛菜葉和臭雞蛋砸在他臉上。

沈長亭雙腿儘斷,根本無力反抗。

他隻能等著眾人發泄完,才拖著殘廢的身軀,爬進了京外一處漏風的破廟裡苟且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