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秋夜的涼意從窗縫裡滲進來,鑽過被窩的邊角貼上皮膚時帶著一股田野裡收割後殘留的乾草香。

林塵躺在客棧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已經躺了快一個時辰,閉著眼但冇睡。枕邊的包袱被林小七夜裡翻身時擠歪了,壓著一角,半塊乾餅從油紙包裡滑出來抵著他的後背。他冇有動,呼吸勻得像一條被拉直了的線,但耳廓始終微微張著,捕捉著客棧四麵八方傳來的聲響。

隔壁屋有人打鼾。樓下的大堂裡有兩隻老鼠順著牆根跑過去,爪子在木地板上刮出細碎的沙沙聲。客棧門外的街道上偶爾傳來巡夜人的梆子響,二更、三更,一聲一聲地敲過去。鎮子不大,比涼水驛大些但也有限,從東頭走到西頭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

今早他花了一枚銅板跟客棧掌櫃打聽烏衣鎮的位置。掌櫃是個圓臉中年人,耳朵上的老繭跟人臉差不多大,操一口帶著東洲口音的官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