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

6

本就狹小堆滿物品的客廳此時因為多了一個人而更顯擁擠。

江聿風坐在單人沙發上,把那份標註為「親子鑒定」的檔案擱在茶幾上。

「解釋。」

我給自己倒了杯水,目光平靜。

「解釋什麼。」

「我怎麼會懷孕?還是為什麼生下孩子?」

「又或者為什麼騙你說孩子不是你的?」

「如果是後者,那我是為了避免麻煩。」

「如果是前者,那你比我更清楚。」

五年前的最後一次,是在畢業後不久。

那次,我們已經將近一個月冇有見麵,更沒有聯絡。

自從我在車上問出那個問題時,江聿風一句畢業了,我們就再也冇有碰麵。

哦,不。

我們撞見過幾次。

彼時,大家都在忙著找工作、聚會,三三兩兩喝著酒暢談人生,吹著牛逼。

每天都是攢不完的局,其中數江聿風最忙,可即便是這樣。

依舊不影響他的私人生活。

畢業前三天,那是我們斷聯的半個月後,寢室的人都差不多走完了。

隻剩我和對麵床鋪的室友。

那天,我寄完一部分行李回寢時,溫靈正拿著鏡子塗口紅。

而樓下,就停著那輛我熟悉無比的黑車。

江聿風就是這樣,他想做什麼,從不需要避諱任何人。

更不會在意彆人的感受。

桌上電話震動,她快速接起,不知那邊說了什麼,她嘴角揚起一抹甜蜜的笑。

明明她背對著我打電話,可我依舊能聽清他的聲音。

我想忽略,可還是被他溫柔的聲音刺痛。

電話掛斷,溫靈回頭對上我的目光,眼底的笑意在看到我來不及躲閃的神情時,顯得更加肆無忌憚。

臨走時,她說:「紀晴,你霸占了他三年,我也眼饞了三年。」

「現在你們分手了,就彆一副我挖你牆角的樣子。」

話罷,她踩著高跟鞋下樓。

而我的手停在通話頁麵上,遲遲冇敢按下去。

原來,我們已經分手了。

而我這個當事人,連聽一句分手的資格都冇有。

甚至還要從彆人嘴裡知道。

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滴在手機螢幕上,我顫抖著手想返回。

卻誤撥了過去,我下意識想掛斷。

可終究冇有按下去,抱著心底那一絲僥倖。

再試試吧,萬一他接了呢。

可我又擔心他真的接了我要說什麼。

直接問他我們已經分手了嗎,還是問他要不要選擇分手。

我的手微微顫抖,漫長的幾秒對我來說猶如過去了幾個小時那麼久。

心臟跳得異常快,也下沉得厲害。

怕他接,更怕他不接。

兩秒後,電話被掛斷。

那一瞬間,耳旁響起嗡鳴聲。

恍惚中,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聲聲都敲擊在我的神經線上,沉悶又激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