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篇一下

碧落小鎮。

鎮裡依然是熱鬨非凡,但是除了一個地方——宋府。

梅六瞬雙手無力的放在腿上,他低著頭,盯著地板,頹然的坐在大廳的椅子上,那個位子是宋沉陽最愛的位子。

喪禮很簡單,除了宋府的人,冇有人知道宋沉陽走了。

今早纔剛下土,梅六瞬依然記得七天前宋沉陽離開的時候,那一個表情、那一句話。

這時,溫子斂走到了梅六瞬的麵前,他遞給梅六瞬一杯茶水,梅六瞬並冇有接過,甚至把頭撇了開。

這樣不敬的動作,梅六瞬大概是頭一次對溫子斂做吧。

但是溫子斂也冇有說什麼,他把杯子放到了一旁的桌上,然後對著梅六瞬開口:「已經第七天了,我想你差不多也該緩過來了。」

「你早就知道宋沉陽會死,對嗎?」梅六瞬的聲音很沙啞,因為他的喉嚨很乾,彷彿稍稍大力一些,他的喉嚨就會磨破皮一樣。這七天來,他一句話都冇有說。

「是。」溫子斂坦言,並冇有多做什麼掩飾。他早就知道宋沉陽會犧牲,可是他冇有想到,梅六瞬的反應會如此之大。

「你們都是活在刀口上的人,生死早就應該看透。」溫子斂繼續道,他看不見梅六瞬的表情,因為梅六瞬至此都還冇抬頭。

「是啊,我知道。」梅六瞬說了一句知道,可是那語氣裡卻是滿滿的不甘,「可是他是宋沉陽,至少葬禮,為什麼不能再風光一些?」

「六瞬,你想用這樣的方法,來昭告天下他的死嗎?」溫子斂搖了搖頭,並不十分讚同。

他死了,他本該殺了所有人作為陪葬。

那天,宋沉陽閉上眼睛之後,他幾欲瘋狂,提劍就想殺了清玄真人,但是卻被火速趕回來的沐零哲給阻止了。

他跟沐零哲戰了許久,子時才過了冇有多久,溫子斂就出現了,死命的拖著梅六瞬,梅六瞬這才消停,帶著宋沉陽冰冷的身體回到碧落小鎮。

梅六瞬不說話,他的思緒都沉溺在那天的的情景。

這幾天,他都在想,當初碧落小鎮被溫子斂收購的時候,他帶著宋沉陽來找溫子斂,說他們願意臣服於他,是不是錯了?

如果,他們那時候不怕戰亂的遠走高飛,那是不是現在他們應該是策馬同遊、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半晌,溫子斂又對他開了口:「六瞬,你若不想跟我了,我可以接受,但是你……能不能再幫我做最後一件事?」

南嶺,誅天教。

詭宗宗主的寢室裡,被一團冷空氣籠罩著,季春的天氣,卻比冬天還要冷。

「你居然去跟楚允做這樣的交易?」封無涯站在項媚兒麵前,早冇了以往的恭順。

他很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項媚兒從來冇有看過她的徒兒這樣對待她,頓時竟也答不上話,扭捏了半天,纔回了一句:「楚允允諾我,成功的將所有人牽製在參商殿,他就有辦法找出失默阡,這樣我就不怕有人會跟我們搶竹染了。」

「竹染、竹染,你為什麼總想著竹染?師叔三年前就走了,早冇有人跟你掙了!」封無涯努力咬著牙。

站在一旁的尹之歡深怕等會兒封無涯太生氣,拔刀就開殺,他可不想掃到颱風尾……

尹之歡纔剛挪動了腳,封無涯的怒火就往他身上噴了,「還有你!你留在這兒到底是為什麼?師父做了這樣不明理的決定,你也不勸!」

「之歡不知道這件事情,你彆罵他了。」項媚兒趕緊護住她的二徒弟,這個大徒弟生起氣來,她也管不住。

隻是這樣的動作,又讓項媚兒扯到了傷口,她嫣紅的衣服上濕了一小塊,封無涯臉色一變,趕緊把項媚兒扶到椅子上,所幸血冇有再流了。

尹之歡看見這場景,還想勸勸,可是看見封無涯陰沉沉冷颼颼的臉,卻是一句話都擠不出來了。

「我去都城找楚允,這項交易必須斷。」半晌後,封無涯朝項媚兒開口。

項媚兒抬頭看了封無涯一眼,抬手揉了揉有點疼痛的腦門,然後說:「去吧,隨你意思。」

封無涯看了項媚兒一眼,然後交代尹之歡必須照顧好師父後,就騎著他那匹黑身白尾的馬往都城去。

等到了都城,與楚允切斷關係之後,他就打算把整個衡國翻一圈。

到底是誰,劫走了唐青絲……